18、第十八章
下皇帝对五公主这态度,更让人难以捉摸。

    淑妃坐在太极宫后殿的主座上,百思不得其解。她已经知晓季令仪是因为提了给五公主找养母一事,才被皇帝从贵妃贬成德妃的。

    为此,淑妃困惑极了。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皇帝的脾性。其实魏蓉萱没有所爱非人,皇帝也很爱她?

    这个念头一出来,淑妃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被自己的想法给恶心到了。

    “娘娘,”画眉从偏廊跑过来,凑到她旁边小声的说道,“刚刚传来消息,太后要从章敬寺回来了!”

    淑妃眉头一挑:“什么?老太婆不是说除非皇帝去皇陵亲自拜祭先帝,不然绝不从章敬寺回来吗?”

    皇帝生母早逝,基本算得上逼宫上位。当朝太后当然不是皇帝亲母,也不是养母,而是先帝的继后,杨国公的胞妹。

    杨国公为了皇帝堪称抛头颅洒热血,皇帝自然也给杨国公一个体面,定了他的胞妹为太后。结果太后看不清,以为皇帝是敬重她这个嫡母,一直闹着要让皇帝去皇陵亲自拜祭先帝。

    皇帝懒得理,直接把太后遣去章敬寺了。太后气到放出狠话,除非皇帝去皇陵亲自拜祭先帝,不然绝不从章敬寺回来。

    她在章敬寺一待就是两年,现在又服软,自己从章敬寺回来了?

    淑妃思索片刻,恍然大悟:“也是,本宫记得杨国公的孙女,今年十四了吧。”

    正是最好的年纪,容貌惊人。去年的选秀皇帝以魏后刚薨为由,取消了。今年总不能再取消选秀。

    太后想让杨家出一个皇后。

    淑妃拿起茶盏来,借着茶盏盖子的遮挡,翻了个白眼:“本宫看老太婆这打算,不成的概率大。”

    皇帝对太后可没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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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焦头烂额。

    不知怎么,阿奴明明白日还好端端的,抓完周后趴在他怀里睡得香甜,连回勤政殿的路上都没有醒过。傍晚时分醒来喝了一盏羊肉糊糊,精神头还算好,在暖阁里扶着墙踉踉跄跄走了半圈,走累了便又睡了。

    到了夜间,竟突然的发起烧来。

    自从阿奴随皇帝一起睡后,皇帝晚上便睡得不沉,总会在半梦半醒间下意识伸手去摸阿奴的额头。

    他这夜照常碰上去时,只觉得指尖触到一片滚烫,烫得他手指一缩,一下惊醒,立刻从床上坐起来:“王德海,掌灯!”

    王德海在外间值夜,听见动静几乎是滚进来的。他手忙脚乱地点亮了烛台,昏黄的灯光下,只见阿奴小脸被烧得通红,嘴唇干裂,呼吸急促,整个人奄奄一息地蜷在锦被里,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昏迷了。

    皇帝一时间觉得天旋地转,他沉声吩咐道:“宣太医。太医院里擅长儿科的,全都叫来。快。”

    勤政殿的灯火已经全部亮起来,廊下脚步声急促而杂乱。有小太监领了宫牌,朝宫外狂奔而去。

    王德海端了盆凉水进来,将帕子浸透了拧干,叠成窄长的条状,轻手轻脚地敷在阿奴额头上。阿奴被凉意激了一下,眼皮微微颤了颤,却没有睁眼,只是往被子里缩了缩,又不动了。

    半夜太医院内只两名值班的太医。他们被小太监连拖带拽地拉来时,衣裳都没系正,两人脸上还带着睡梦中被惊醒的仓皇。太医一进殿门,立刻扑到榻边,轮番搭上阿奴的手腕,随后脸色均是一变。

    皇帝盯着太医。

    他此刻甚至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了,整个灵魂都好像从躯体里飘出来,悬在半空中,低头看着榻上烧得通红的阿奴。他听见自己开口镇定的问道:“阿奴怎么了?”

    两名太医一下都跪倒在地,他们交换了一个极快的眼神,随后其中一位说道:“依臣看...应当是白日里受了惊,风寒入体所致的高烧。”

    这不是废话,皇帝当即就是一脚踹上去:“朕知道阿奴在发烧,朕看见了。朕问你为何来势汹汹?当如何治?”

    太医支支吾吾,不敢出声。他们头磕在地上,感觉自己命不久矣。

    依他们看,五公主脉象极弱,重按无力,三部皆沉。说明身体虚空,此时再遭风热——

    不是长命的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