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那里被宽大的衣袍遮掩,却仍凸出一块。只是皇帝积威多年,没有臣子敢直视陛下,这才掩了过去。

    但七个月,七个月!

    他忍了七个月。

    已经够了。

    每日的疼痛、恶心、乏力,甚至连最基本的威仪都要时刻维持,这种荒谬与屈辱,早该结束了。

    皇帝一锤定音:“就五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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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着终于要解放了,皇帝的心情也变得愉快起来。

    具体体现在,下午贵妃来勤政殿送汤,皇帝终于准进了。

    这两月余,皇帝未踏足后宫,来勤政殿送汤的后妃也是一律不见,除了心情不好,更是为了掩盖腹中异样。

    毕竟臣子不能直视天颜,后妃还是可以窥见一二的。

    贵妃进入书房时,最先闻到的,是扑鼻的药味。

    勤政殿内的书房,药味极重,带着安神与安胎之用。

    贵妃脚步微顿。

    她低着头,步子依旧端庄,面上神色却在无人察觉处,缓缓扭曲了一瞬。这味道,她熟悉得很,她怀大皇子的时候,太医院每日熬制的安胎药,便是这般气味。晨昏不辍,一碗接一碗。

    那时她尚觉,是恩宠,是荣耀。如今闻来,却只觉刺心。

    所以,废后魏氏,确实在勤政殿内养胎。

    凭什么,凭什么!

    贵妃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凭什么一个被废的贱人,还能在天子身侧,占着这等位置?

    她深吸一口气,再抬起头时,面上已是春水般的柔和笑意,连眼角都带着恰到好处的温顺与依恋。

    “陛下。”她声音轻软,步步生姿,“臣妾想您,想得紧。”她提着汤盏,缓缓上前。

    只是刚刚走到皇帝身前三步,皇帝脸色已经冷下去:“停。”他忽然开口,面色难看。

    贵妃脚步一僵。她抬头,似是有些错愕。

    她身上应当是熏了特制的熏香,浅淡的丁香味,淡淡的,带着女子身上特有的温软气息,却已然令皇帝恶心感又泛上来。

    “王德海!”皇帝唤了声,带出几分压不住的烦躁。

    王德海忙应声而入:“奴才在。”

    “开窗。”皇帝语气冷厉。

    殿门、窗扇被迅速推开,外头的寒风灌入,带着寒意,王德海急急给皇帝披上一件厚袄。

    贵妃却被冷风迎面一扑,衣袖轻扬,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身上淡淡的丁香味,在冷风中反倒更清晰了一分。

    皇帝只觉得那股淡淡的香味,萦在鼻端,挥之不去。

    他目光落在贵妃身上,眼中毫不掩饰的嫌弃,“什么味道。”

    贵妃脸上的笑,凝固住了。她手中还提着汤盏,指节微微发白。

    “滚出去。”

    一瞬间,贵妃的笑转为惊愕与茫然,她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贵妃娘娘,”王德海躬身上前,“这边请吧。”

    他声音恭敬,却不容拒绝。

    贵妃这才回过神来,唇色微白,勉强收敛神情,转身退出书房。

    出了殿门,风更冷了几分。贵妃脚步微顿,整个人回过魂来,胸口微微起伏。

    她从袖中摸出一个精致的荷包,塞入王德海手里:“本宫谢公公解围,就是陛下,陛下...”她抿了抿唇,难以继续。

    “娘娘宽心,”王德海神色不变,将那荷包轻轻推回她手中,依旧是那副恭顺模样:“殿内的事,无人知晓。”

    “再者,”他微微一笑,语气恰到好处地轻松了些,“娘娘可是陛下月余来,见的第一位后妃,这份体面,荣宠在后头哩。”

    贵妃微微一怔。那点被羞辱压下去的心绪,忽然又浮起一丝不确定的暖意。

    好像是啊。

    她心中百转千回,面上却已恢复端庄,“有劳公公。”贵妃轻声道。

    这才带着人离去,背影渐渐消失在宫墙间。

    回到殿内,皇帝瞥王德海一眼。

    王公公什么职业素养,立即躬身上前道:“陛下,奴才已安抚好贵妃。”语气稳妥,无半分多言。

    皇帝未曾应声。

    他对宫中诸位后妃都没什么感情,漂亮女人么,多的去了,不行可以再换。

    但贵妃今日,确实未曾犯错。

    再者,年关将至,诸多政务尚需季尚书主持。这一层,他心中自有分寸。

    皇帝胃里翻涌的强烈恶心感终于压下去,他手放在腹部,坐在原地发着呆。

    突然。

    皇帝错愕的低下头去。

    他掌下贴着的那块地方,腹部隆起的地方,似乎凸起了一小块。

    不是错觉,腹内那个东西,又动了一下,也不重,就贴着肚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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