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怒骂从顾笛显房间传出, 在北平王府上空久久不散。
王府内,打扫院落的,给花花草草浇水的,洗衣晾晒的, 无不看向顾笛显的院子, 然后又当作什么都没听见, 各自忙着手头上的事。
“要死了要死了, 狗东西, 你会不会抱孩子!”
顾笛显瞥见来人是崔慈, 本来不打算理他,可眼角余光扫到崔慈胳肢窝夹了个什么东西,像是个枕头。
枕头?什么枕头?
顾笛显定眼一看,哪里是什么枕头, 那是他宝贝儿子啊,被崔慈随意用胳膊夹着,脆弱的脖颈没有支撑, 朝一边歪着。
顾笛显心都要蹦到嗓子眼了, 嘴上教训着崔慈, 动作却无比轻柔地接过小小婴儿。
“他还没有两个月大,骨头都没长好, 你怎么可以这么抱他?”
顾笛显冲上去温柔夺过孩子, 一只手抱着小孩身子,一只手托着头,小心翼翼护在怀里, 看向崔慈的眼神带着刀子。
崔慈有些无措地站在原地。
“我的错, 你教我怎么抱吧。”
即使崔慈认错态度良好,但顾笛显还是有点生气。
“他现在还小, 不是玩具,我们必须温柔小心。”顾笛显瞪着崔慈。
崔慈笑了:“好,都听你的。”
“我教教你怎么抱他。”
顾笛显仔细说了该抱哪里,手托在哪个位置,崔慈听得很认真。
崔慈:“我已经为咱们的孩子请封了世子,以后他会是我唯一的继承人。”
顾笛显不看他:“要是你以后有了别的孩子,后悔了怎么办?”
崔慈:“我怎么可能还会有别的孩子,这一个就已经要了我半条命了。”
顾笛显小声哔哔:“又不用你生……”
崔慈缓缓靠近,一只手悄无声息搭在顾笛显腰上,声音轻柔:“我心里只有一个人,从始至终没有变过。”
“我心悦你。”
顾笛显发现了,自己就是改不了这爱听花言巧语的毛病,不过确实好听就是了。
“好了,别说这些了。”顾笛显有点想抱着孩子离开房间了。
“你好久没和我说这么多话了。”崔慈的声音带着让人难以忽略的失落和酸涩,静静注视着顾笛显的脸。
阿显,你一点都没变,还是这般好看,好看到让我再也看不见旁人。
顾笛显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略显憔悴的脸上停留,心终究软了一下,声音压的很低。
“我会陪着孩子长大。”
崔慈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顾笛显没有逃避,直直看着崔慈:“我不走了,我会留下来。”
既然已经决定留下来,那就没必要扭扭捏捏,尽快把话说开为好。
崔慈眼中迸发出狂喜,另一只手也搭了上去,将顾笛显和孩子都抱在怀里。
“你不会再离开我,对吗?”
顾笛显轻轻“嗯”了一声,落在崔慈耳中却宛如天籁之音。
崔慈:“好,我们一起陪着孩子长大!”
就在这时,顾笛显的脸突然被什么柔软轻轻撞了撞,他愣了一下,才意识到是崔慈。
崔慈见他没有不悦,也没有拒绝,抬起他的下巴,重重吻了上去。
顾笛显没想到崔慈会得寸进尺,他只是迟疑了一下而已,就变成这个局面……
可他顾忌怀里的宝贝疙瘩,两只手都空不出来,只能任崔慈咬住唇,从浅吻到深吻……
直到腰带差点被解开,顾笛显气急败坏狠狠踩了崔慈一脚。
崔慈松开被他吸吮得红润的唇,忍不住舔了又舔,直到被顾笛显不耐烦躲开,心里暗爽,埋头在顾笛显脖颈间,深深嗅闻对方的气息,心似乎也安定下来。
“你想好名字了吗?”
“没有。”顾笛显选择困难症犯了,看哪个都觉得好,又哪个都觉得不好,不知道该选哪个。
“皇上给我们的孩子赐了名。”崔慈发现‘我们的孩子’这五个字实在太美妙了,嘴角不自觉上扬。
顾笛显追问:“叫什么,快说啊。”
崔慈笑盈盈看着顾笛显:“春阳,你觉得如何?”
顾笛显皱着眉想了一会儿,脑瓜子里没想出什么出处,只觉得春日暖阳寓意是极好的,“是有什么寓意吗?”
“取自易经‘春日载阳,福履齐长’。”
顾笛显一听就喜欢上了,福啊长啊的,能不好吗,还不用自己取名字,立刻夸上了:“好名字,不愧是皇上,取的名字就是好。”
顾笛显轻轻晃了晃怀中的小孩:“从今天开始,我们宝贝就叫春阳了。”
顾笛显看着春日的小脸蛋,笑得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