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意识到一个问题,他目前的人设是失忆,那他是如何记得沈离的?
可他要是不记得,又为何要跟着追出来?
都说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去填,说的实在是太对了,顾笛显深刻体会了其中用意。
片刻之间,思绪万千。顾笛显收敛脸上的笑,慢慢转过身来。
站在他面前的确实就是沈离,身形高大,一身黑衣,身后背着一把剑,面容虽冷,此时却隐隐带着一分笑意。
又到考验他演技的时候了。
兄弟,对不起了,以后我会解释的,但现在……等崔慈走了再说吧。
顾笛显茫茫然看着沈离:“我觉得你看着有些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不知道的人还当他在搭讪小娘子,顾笛显自己先尴尬了一瞬。
而沈离的脸色却大变,急切之下抓住了顾笛显的手:“你不记得我了?”
抓的太用力,顾笛显有点疼,不由往回缩:“你……你先放开……”
顾笛显心里是开心的,沈离果然是担心他的。
沈离意识到自己弄疼了他,忙松了手:“抱歉……”
“没关系。”顾笛显笑了笑,“我曾经落过水,撞到了头,所以很多事情都忘记了,但我觉得,我应该认识你。”
沈离神色复杂地看着顾笛显,有意外,有震惊,但更多的是心疼:“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聊聊。”
沈离拉着顾笛显离开,这次他用的力度很轻,不会把人弄伤,但顾笛显轻易也挣不脱。
可他们没有发现,就在他们不远处,有人背对他们而站,将他们说的话全部收入耳中。
“失忆?难道北平王南下迟迟不归,甚至缩在一个小县城中就是为了他?”男子戴着帷帽,觉得这个猜测有些离谱。
北平王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男人来此,其中必有隐情,这个男人怕是放在明面上混淆众人视线的,看来他应该好好查查了……
不过那个自言失忆的男子倒是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但因为戴了帽子,领子又高高竖起,脸有些看不清……
……
没多久,沈离与顾笛显来到一处安静的雅室,两人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一张桌子。
顾笛显把自己与崔慈说过的那番话也跟沈离说了,几乎没有改动,比如被人救了,失忆了什么的。
沈离听了许久没有说话。
“还不知你的名字……”沈离的沉默让顾笛显有些难以适应。
“你受苦了……”
顾笛显没想到他开口第一句话竟然会说这个,不过他确实觉得自己这一路来挺不容易的,一会儿是落水,一会儿是躲搜城,一会儿是火烧船,一会儿是夜里游水……也是累的不行。
之前还不觉得,可一见到被他视为兄长又是朋友的沈离,顾笛显心中有了几分委屈。
“还好,只算是都过去了。”顾笛显笑了笑。
只是那笑容有几分心酸。
“所以我们是认识的对不对?”顾笛显看着沈离。
沈离点头,他突然生出了一个念头,顾笛显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不记得啊,或许他可以告诉顾笛显他们两的关系……
顾笛显又问了一次沈离的名字。
“我叫沈离,我找了你很久,我以为你已经……不在了……真好,能再次遇见你,真好……”沈离以强大的自制力控制自己,他不能吓坏他,虽然他很想很想紧紧拥抱他,可他不能乱来……
那个被他压制的念头再次升起,他为什么不可以?崔慈可以,为何他不可以?
现在顾笛显什么都不记得……
“阿显,你坐过来好吗?我想好好看看你。”
顾笛显没有多想,站了起来,走到沈离身边坐下,还好奇的问:“阿显?这是我的名字吗?”
沈离有叫过他阿显吗?似乎只有魏澜喜欢这般叫他,至于沈离倒是没有过,更准确的说,沈离似乎就没怎么叫过他。
“没错,这是你的名字,顾笛显,很好听。”室内燃着炭,沈离伸手为顾笛显摘了帽子。
在沈离伸手过来时,顾笛显本来想躲的,但是想着好不容易见一面,躲开会不会显得太生分,便任沈离动作,可谁知沈离为他摘下帽子后,还将他的衣领也放下去了。
这行为是不是有些亲近?
顾笛显不自在地想躲开,可看着沈离专注地看着自己的眼神,他又不想拒绝了。
这应该是他在关心自己吧,不要想太多。
而沈离下一句话成功吸引了顾笛显的注意力。
“阿显,你可知我们的关系?”
关系?顾笛显在心里点头,他当然知道了,同为北平王的外室,但相处的不错,是朋友也是兄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