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赵太医的脸色却未放松,想起北平王那憔悴苍白的面容,他叹了口气:“然而这只是其一,王爷忧思过甚,时日久了怕是……”
“怕是什么?”柳承心一沉。
若是旁人,赵太医可能会含糊几句,但这是北平王,他不敢隐瞒:“怕是会有碍寿命,多开怀,莫要多思多虑,此病自会消除。”
说的简单,但想要做到却极难。
赵太医没有多留,他还要回宫复命,在那里才是考验,陛下可不会那么好打发。
赵太医走后,柳承还没回过神来,他无法相信,曾经那个英明神武的王爷,竟然会病倒。
就在这时,屋内传出响动,柳承忙进屋。
只见崔慈已穿戴好衣物,正要出门。
“随本王出城……”
……
一个月后
沈离看着汹涌的河水,神情木然。
魏澜看着沈离的打扮,并不惊讶道:“你要走了?”
沈离点头,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让他留恋的了。
魏澜看着沈离沿着河岸往下,渐渐远去。
他知道,这是沈离的告别,对阿显的告别。
一个月了,依旧没有找到人,他们都知道,顾笛显还活着的可能很小。
虽然沈离什么都没说,但他知道,沈离永远也不会再回京城。
而他明日也会离开。
他们永远也不能原谅自己,那日为何没与顾笛显一起出门。
如果那日他们在,事情会不会不一样?
魏澜看向河对岸,那里还有一个人不肯放弃……
可在他看来,这些行为并没有什么意义。
人已经不在了啊……一个月了,应该认清现实了。
恰巧崔慈也向他这边看了过来,两人对上视线,魏澜先移开目光,看向了远处。
沉闷的河水,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
……
顾笛显摔下河时,心里还是轻松的,因为他本身会游泳。
但他忘记了,他是会游泳,可原身不会啊,所以一开始因为肢体不协调,他呛了两口水。
到后面他倒是可以很好地蛙泳了,甚至游出了一段距离,可谁知正好岸上有人被挤了下来,恰巧砸在顾笛显头上。
顾笛显就这么悲催地被砸晕了,顺着水流而下。
等他醒来,他已经躺在了干燥温暖的床上,顾笛显立刻意识到自己被救了。
呜呜呜,差点就死了,还好他运气好。
救他的是一个渔民,那天鱼没打着,倒是救了好几个人。
是的,他不是唯一一个被救上来的人,不过却是待的最久的,其他人都道谢离开了,他却还在渔民家中待着,因为他伤的很重。
可能是水流太急,撞到头了,顾笛显头上的纱布半个月前才拆。
也正是因为撞到了头,顾笛显很愉快地宣布,他失忆了,所以需要暂时住在渔民家一段时间,等想起了以前的事再离开。
第36章
救顾笛显上岸的是名老渔夫, 其实平日他是不往那片水域去的,那片水域水流湍急,地势复杂,很容易翻船, 离家又远, 老渔夫一把年纪了, 本来也不想冒这个险。
可眼见天气越来越冷, 家里又添了丁, 过冬的炭火与棉衣还没有着落, 柴米油盐又处处花钱,老渔夫心一狠,硬着头皮去了。
没想到鱼还是没打着,倒是捞了三个人回来。
其实捞了四个, 有一个他刚捞上船,就发现已经没气了,他就没带回家去。
其中两个醒来后说回去后让家人备上谢礼, 接着就离开了。
老渔夫救人也不是为了谢礼, 也没将此事放心上。
唯有一个撞到了头, 一直留在他家修养,说是只记得自己姓崔, 其他都不记得了, 也是可怜。
老渔夫把那三人捞上来时,瞧那崔姓公子打扮很是不一般,虽然形容与另外两人一样, 也很是狼狈, 但那般柔软细腻的布料子,是他这辈子都没见过的, 他猜测崔公子怕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少爷。
想着结个善缘,老渔夫便劝对方安心留下来养病,虽说条件不是很好,但总好过四处漂泊。
他们家虽住的远,碎金河那块闹了大半个月,他们也不是没听说,但都没想到找的人就是他救上来的崔公子,毕竟他救上来的人不止是崔公子一人,死了的也不是没有。
……
顾笛显也就是渔夫一家口中的崔公子。
做戏要做全套,既然失忆了,名字自然也是记不得的,而且他那么爱崔慈,记忆最深刻的当然是崔字了,很合理。
所以他现在叫崔远,胡诌的,反正只是暂时这么叫。
离落水那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