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依依注意到云生与莲生的衣裳还在往下滴水,这可是大冬天啊,保不准是要生病的。
梦依依脸色依旧难看,语气却和缓了一些:“你们先去换身衣裳,最好再洗个热水澡,别人没找着,你们先病倒了。”
……
忙了一日一夜的崔慈,在将郊外的贼人斩尽杀绝后,这才于第二日傍晚回了城。
因为一直在城外,所以不但王管家派出的人没有找到他,许泰也没能找到他。
崔慈换下一身血衣,洗去满身杀气,紧接着奔向庄子。
崔慈清楚记得,离开那日,顾笛显有多伤心。
看见自己回来,他肯定会很开心吧。
会不会激动地抱住他?啧,肯定很粘人。
马儿跑的飞快,两日未曾合眼的崔慈,此时却不觉疲累,反而无比精神。
他马上就要见到他了。
大门一开,崔慈连马都没下,径直冲向顾笛显住的宅子,然而很快他就意识到不对劲。
很安静,似乎除了开门的老奴,他没有再看到人影。
庄子上几乎没有人在。
人都去哪了?
顾笛显不在,从别院接来的人不在,就连庄子上的伺候的下人与奴隶没有看到。
整个庄子看起来空空荡荡的。
这时一名老奴被黑甲卫押了进来,正是守门的老奴。
“顾笛显呢?发生了什么?”崔慈这时候还以为顾笛显是回别院去了,马鞭放在一旁,神态很是放松。
老奴战战兢兢看着崔慈,其实在他瞧见王爷时,他就想禀告的,但王爷骑着马冲的太快,他哪里敢上前。
“王爷,顾公子昨日落水,不见踪影,庄子上其他人都去找顾公子了。”因为他实在老迈,庄子上也需要一个看门的,这才被留了下来。
崔慈神色一顿,语气冷厉:“你胡说什么,顾笛显不是回别院去了吗?怎么会落水?”
崔慈下意识就不信这老奴的话,可庄子上的状况确实让他觉得不对劲。
老奴被吓住,发起抖来:“王爷饶命,老奴说的都是真的,庄子上的人都是被支出去找顾公子了,只是一日一夜过去,还没有找到。”
我难道是在做梦?顾笛显落水不见了?怎么可能?
他不是在庄子上好好待在等我吗?
说好了的,我很快就会回来。
怎么会不见了?
崔慈忽然抽出短刀,划了掌心一刀,因为太过急切,伤口很深,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
柳承与刘思以见崔慈竟伤了自己,惊呼上前。
“王爷?”
“快来人为王爷包扎伤口。”
可他们却听到王爷喃喃道:“原来不是梦啊。”
声音有几分失落。
接着不等他们上前,崔慈眼神如刀,看向老奴:“他在哪里落的水?”
落水把人救上来就是,为何会找不到人?这些人都是干什么吃的,他养着他们,竟连一个人都护不住。
老奴报了地点。
崔慈眼前一黯,脚下踩的地面似乎突然凹凸不平起来,天旋地转,崔慈毫无预兆地倒了下去。
“王爷!”
崔慈并无完全失去意识,他摆了摆手,阻止柳承上前搀扶。
如果说之前他心中还有几分不信,可当他听见顾笛显出事的地点,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多日来积攒的疲惫瞬间爆发,更让他恐慌的是他一直心心念念的人极有可能不见了。
“他怎么会去那里?”其实,崔慈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老奴虽然没能出门一起找人,但昨日听人说多了,对顾笛显为何出门却很清楚,不少人都在惋惜,顾公子神仙一般的人物,以后不知道得多享福,却跌进水中生死不知,真是可惜了。
老奴老老实实说着自己听来的内容:“昨日王爷回京,顾公子说想尽快见到王爷,便一早出门去跪迎圣驾,可谁知突然发生刺杀,顾公子被人挤到河……”
听到这里,崔慈顿时明白,顾笛显是为了快点见到自己……心中剧痛,崔慈生生呕出一口鲜血,头阵阵作痛,视线渐渐模糊。
“王爷……”
柳承与刘思以忙上前扶住了崔慈。
柳承推了把刘思以:“快叫太医!”
刘思以反应过来就往外跑。
崔慈缓过神来:“别去,立刻召集黑甲卫,本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太荒谬了,崔慈只觉眼前的一切都是虚无的,什么都是假的,怎么可能呢?前几天还说好会等他回来,怎么突然就不见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