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宜秋嘴角被打出血,他尝着那丝腥味,眼中异常冷漠。
蠢笨的狗熊。
可恨自己没有早些识破他的伪装。
傍晚时候,这只熊披着人的衣裳,装成是每日来送水的仆役。方宜秋自从进了城,没想过城里还会有狗熊,一时没有防备,被他狠狠揍了一顿,扒了衣裳,捆在床上,随后冒出来的两只小狗熊一左一右叼着他的手腕。
骤然变成狐狸指不定要被它们撕碎,方宜秋等到这个时候,方才松了口气。
夫子一定会来救他。
他耐心等待着,不觉脸颊有些湿润。
一只狗熊大抵是饿了,舔着他的脸,眼里冒出贪婪的光。
方宜秋忍着狗熊嘴里的那股恶臭味,将目光投向墙。
黯淡的烛光中,三只狗熊的影子几乎将一整面墙挤满了。
只有墙角处……有一只小小的毛团一样的影子。
方宜秋垂下眼,轻轻眨了两下。
片刻后,墙上那只小小的影子消失了。
变成刺猬的卫慈吃下一张治愈保生咒符箓。最原始的那张虽然弄丢了,可她记性好,事后又画了一张出来,在此基础上还留了几张做备用,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她从屋里的老鼠洞钻出去。
今夜厨房里有蜂蜜调味,卫慈一刻不敢耽误,把装蜂蜜的罐子一整个抱出来。
她不久前因为失眠才学过安魂咒。
今日遇到狗熊复仇,不得已,她撕了足足十张符箓下来,用朱笔绘上安魂符,燃尽后搅拌在蜂蜜里。
将蜂蜜搬到院外,卫慈揭开盖。
夜风吹拂,那股香甜味像是鱼钩,不多时就钩出两只狗熊。
在两只狗熊爬向蜂蜜罐的时候,屋里的窗户被推开。
穿着人衣的小熊正守株待兔,望着凭空冒出来的蜂蜜罐子,眉头锁紧。纵然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可他的鼻子还是忍不住抬起。
好香好香的蜂蜜!
两只狗熊抱着罐子疯狂舔舐,他看在眼里,也不自觉吞咽着,流出口水。
“够了!”
小熊一声吼,两只小狗熊随即停住动作,齐齐看向他,随后往后一倒。
小熊盯着两个没开智的同伴,直觉不对劲。
他的声音哪有这般可怕。
小熊猜不透这两个狗熊在搞什么名堂,索性翻出窗户,走近后一只熊扇一巴掌。
“醒醒。”
“快醒醒!”
然而,任凭他叫破喉咙,两个同伴也毫无反应——
小熊猛地回头,透过窗,只见屋里那张床上,原本被绑缚的小男孩已经不见了。
“可恶、狡诈的人!”
话音刚落,晴空一声霹雳,小熊顿时浑身毛发都竖了起来。
对雷声的恐惧似乎刻在了灵魂中,顾不得两个同伴,小熊猛地向外逃去,因太过急促,临到门口还脚滑了一下,扑通一声摔在地上,衣袍都被旁边的树枝刮破一块。
卫慈眼睁睁看着他逃走,暗自抹了把汗。
狗熊居然成精了。
她撤了敕隐咒,将两只昏迷的小狗熊丢进竹简。
角落里,一只黑色的小狐狸朝她走来。
“夫子,你有没有受伤?”
这才是她的好徒弟。
卫慈把方宜秋抱起来,不知该从何说起,怕这只复仇的狗熊卷土重来,卫慈只能带着他到厨房。
明日就是太夫人大寿,逃走的狗熊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卫慈切菜时手腕还隐隐发疼,她难得被愧疚压得喘不过气来。
要不是她的熊掌羹,那些狗熊怎么平白无故遭受灭顶之灾。
等明日熊掌羹再上台,宁州以外的狗熊兴许都会被牵连。
卫慈望着周围热气腾腾的熊掌,闭上眼。
看她身体摇晃,仿佛要晕过去,方宜秋冲上前扶住她。
“夫子!”
“我没事。”
可话说完,卫慈就一头倒了下去。
厨房众人吓了一跳,纷纷停了手上的活计上前查看情况。
这几个月下来卫慈在此攒下了深厚的人缘,当即有人冒着被责备的风险一路跑到后院禀报夫人。
这是下半夜的时候,安歇的夫人听说家里的主厨晕了过去,焦急万分,带着医者过来,生怕她出了什么事,坏了婆母的寿辰宴。
几个有力的仆役把卫慈抬到床上。
烛火亮起,三十来岁的贵妇人看她这干净到甚至有些清贫的房间,低头再看看她瘦弱单薄的身躯,心中甚是不忍。
“卫慈到底怎么了?”
郡尉府上的医者曾是陛下的太医,一把年纪,有些真本事在身上,把脉过后,他皱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