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起酒杯:“真是巧了!我也喜欢摇滚。”
她有轻微的酒精过敏,容易醉,醉后胆子也比平日大些,那个藏了二十年不规矩的姜早,正在被她从壳里剥离出来。
“想喝什么?我请你。”她说。
李淮书浅浅弯唇。
他的笑容很好看,只是姜早没注意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神色,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走进陷阱时的得逞。
“伏特加马提尼。”他说,“谢谢。”
姜早抬手唤来侍者,请他喝酒。
李淮书就安静坐在她旁边,不刻意搭话,也不主动靠近,只是坐着,耐心听她说了很多话。
“你知道吗?他谈恋爱了!还是跟有权有势的大小姐。”
“他明明就知道我喜欢他,他一直都知道!”
“男人是不是都这样,喜欢攀附权贵。”
姜早絮絮叨叨的,话也毫无逻辑。后来的记忆变成了碎片,她记得李淮书伸手替她挡掉别人递来的酒,还记得他低下头,用温热的气息贴近她的耳廓。
“我得感谢他这么没眼光。”
后面的记忆更碎了,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地下乐场的。只记得夜风很凉,他的外套披在她肩上,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流。
再清醒一些的时候,已经是酒店。
房间里的灯很暗,床头留着昏黄的壁灯,落在他脸上,把那张本就好看到过分的脸衬得有些不真实。
他没有半分逾矩,只是把她放在床沿上,屈膝蹲下,替她脱掉鞋。
酒精彻底冲垮了她所有理智与矜持。
她不知哪里来的冲动,忽然莽撞起身,搂住了他的脖子,整个人软软地挂在他身上:“你为什么不来亲我啊?”
声音黏糊糊又理直气壮。
李淮书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姜早。”他嗓音很哑,叫她的全名,“知道我是谁吗?”
姜早点头,混沌的意识里还记得他是李淮书,天才指挥,古典乐圈的传奇,但她不记得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了。
“知道就好。”他笑了一下,“我怕你明天醒来不认账。”
他全程没有主动,只是引诱她去解他的扣子。
姜早嫌麻烦,直接把衬衫从他裤腰里扯出来。
撕开了。
“真粗鲁啊,小野猫。”他笑着揶揄她。
她闷着头去解他的皮带,她没用过这个,卡齿咬得紧,她不会解:“我解不开。”
她委屈极了,手指不停扒拉他。
李淮书不急不躁地说:“拇指处有个按钮,按住再抽。”
她摸索着找到那个按钮,按下去,还是抽不动。她又没耐心了,俯下头,用牙去啃皮带的边缘。
这个姿势太糟糕了。
李淮书呼吸骤沉,她的脸贴过来,能隔着布料感受到她脸颊的温度,很烫。他闭了闭眼,喉结上下滚动。
“右手边第一个抽屉,有剪刀,剪断它。”
姜早松开嘴,拉开抽屉,确实有把剪刀。她拿出来,对准皮带的边缘剪下去。
皮带的纤维被剪开。
有什么东西也跟着一同崩裂了。
男人的衬衫半敞,皮带断成两截,却依然保持着被她扑倒的姿势,只是呼吸比刚才重了些。
“早早。”
后面的事,就一发不可收拾。
第二天早上,姜早是被阳光晃醒的。
头很疼,她缓缓睁眼,看到陌生的天花板,愣了三秒,昨晚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她猛地坐起来,被子滑落。
完了。
彻底完了。
她昨天把李淮书睡了!
姜早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跑吧。
她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地毯上,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她按着胸口深吸了一口气,看到床头柜上放着水杯和一张纸条。
字迹清隽,笔画干净。
像他这个人一样从容。
【我去买早餐,昨晚是我不好】
姜早捏着那张纸条,心里愧疚得不行。
她其实记得大多数细节,是她主动扑过去的,她撕了人家的衣服,最后还把他的皮带剪了。
太离谱!
她到底在干什么。
想起那些失态的画面,姜早整张脸都在烧,她捏着那张纸,最后还是想跑。
她没有脸去面对李淮书了,想趁他没回来赶紧溜,这样她还能假装昨晚是一场噩梦。
她飞速换好衣服,匆忙地往外走,手刚握上门把手,房门从外面被打开。
李淮书站在门外,手里拎着早餐,身形挺拔而立,晨光从他身后打过来,他的表情看不太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