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于凌一愣,旋即“嘶”了一声,仿佛光听这威胁就痛上了,语气多了点无奈,“我这是大意了,谁知道那个畸区那么猛,压制了我的法力……”
“什么区?”
“畸区。”鲜于凌咬字清楚,重复了一遍,“你既然能进那个地方,要么是身弱之人,要么是异血。异血你应该知道,身弱之人嘛,就是体质偏阴、容易撞见东西的那种人。”
王葵皱了下眉,“你是说,撞鬼?”
“是也不是。”鲜于凌斟酌了一下措辞,“你可以理解为,畸区本质上是生灵意识残留的执念加上地脉磁场,在某个特定地点沉淀、发酵、扭曲之后形成的一种暗性能量场。天地之间原本就有的东西,像空气、磁场、电波之类的,普通人感知不到,但有些地方会特别浓,民俗里管它们叫阴气,阴气强到一定程度,就成了官方所谓的‘幽异事件’”
“对于我们而言,畸区就像河底的淤泥,平时沉在那里不动,但你要是踩下去,就会陷进去。”
王葵点点头,“但那家汤包店是真实存在的吧?”
“洁洁汤包本身确实存在,但它所处的空间,同时也存在畸区。”鲜于凌用沾了杯壁水珠的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两个交叠的圈。
“大部分的畸区是自然形成的,但也有一些,是可以被人为引导和塑造的。需要很强的能力,当然,还要天时地利。”
王葵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就像建一栋楼需要地基一样,如果畸区是那栋楼,那家汤包店就是它的地基?”
“你理解的很对,但也可以反过来。”鲜于凌道,“从你踏进临安路那条巷子开始,随时都会踏入畸区。我倒认为,洁洁汤包的选址不是巧合,是有人先看中了那块地,才把店盖上去的。”
“所以你的伤好这么快,是因为离开了畸区?”
“那里头的规矩不一样。不是我好得快,是刚才在里面,根本没办法好。”
王葵“哦”了一声,“你继续说。”
鲜于凌沉吟片刻,“你听说过羌月吗?”
“羌月?那是什么?”
“一个很古老的族系。如果按中原的记载来说,它和苏毗有关,也就是传说里的女儿国。”
鲜于凌的语气正经了几分,“她们以女为尊,男嗣从出生起就低一等,要么做苦力,要么做血包。后来吐蕃来袭,羌月一支从中脱离,散落在川西和藏区边缘,藏得很深,但血脉一直没断。”
王葵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其实,我是追着其他线索,偶然发现那家汤包店背后牵扯甚广。”鲜于凌解释道,“你还记得那两个绑匪吧?他们想要的那个男孩,大概率是羌月的直系后裔,是用来当血包的。”
王葵顿时似笑非笑,“你不是说你不记得?”
鲜于凌轻咳了一声,“都说到这份上了,再装就不像了,而且我那不是怕你秋后算账嘛。”
“你也知道放我鸽子了?让你待着别动,你倒好,把人放跑了。”
“唉,这你就误会我了,我可没放人。”他顿了一下,语气有些懊恼,“是你们刚走我就被偷袭了,有人趁乱把人救走。我去追了,但没追上。”
“难怪……”王葵沉默了片刻,“可惜那个孩子还是被绑走了。”
闻言,鲜于凌惊讶了一瞬,才惋惜道,“那他怕是凶多吉少了。”
“一般这种男嗣,要么刚出生就被特殊法子封存起来慢慢用,要么养到成年再放血,因为成年后的气血更足。他这种情况,倒更像是背后之人跟他父母有仇。”
王葵看着他,等他做出更有人情味的反应,可他眉眼间很平和,仿佛只是在陈述一段无关紧要的事实。
她忍不住问,“就这样?”
“不然呢,你还想救他?”鲜于凌似乎明白她的想法,抬眸淡然道,“也许洁洁汤包算一个线索,但我们连它的底都没摸清楚,贸然进去能救谁?还是说,你需要我看起来着急一点,装的像个体面人?”
他的言辞着实犀利,王葵听不下去了,失望地站起身来,“我还以为你人不错,没想到连特殊局都不如。”——至少人家还告诉她,那孩子失踪了。
她转身要走。鲜于凌却又叫住她,“那么大一个畸区在市中心,你觉得官方不知情?”
“畸区这种东西,若在偏远的地方,顶多闹闹鬼、做做噩梦,翻不出什么大浪。但在沪城这种大都市,方圆几公里的人都会受倒影响,轻则精神萎靡、失眠多梦,重则自残、群体性幻觉,而且这东西还会吸食人气慢慢扩大。所以在这种城市,畸区一出现,就得立马处理,拖不得。”
王葵脚步一顿,在原地站了两秒,那口郁气在胸口转了一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她没出息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