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17 倒霉青年
声音听着也比平时短促些,“今晚不行,我现在跟东承在一块,有点事谈。”

    王葵笑着打趣,“哟,说好的分手呢?”

    陈晴玉“哎呀”了一声,语气窘迫,“人在旁边呢,你别乱说。”

    “那行,等你们忙完再聊。”王葵也没多想,刚想挂电话,陈晴玉却突然叫她,“那个,王葵啊。”

    “嗯?”

    “嗯……”那边沉默了两秒,像有什么话最终咽回去了,“没事,就叫叫你。”

    王葵不由多问了一句,“真没事?”

    “嗯,就是今晚不能打游戏了。”

    “没事,改天再说。”

    陈晴玉很快挂了电话。

    王葵蹙了下眉,总觉得她情绪不对,可转念一想,小情侣闹别扭刚和好,何东承又在旁边,说话放不开也正常。

    她把手机揣回兜里,抬头望着天边收拢的暮色,发出了由衷感慨,“见色忘义,见色忘义啊……”

    今晚刚过七点就收了工,比平时早了好几个小时,王葵反而有点不习惯了。

    时间突然多出一截,她没急着回家,打车去了白事街。

    “永乐殡葬服务”的卷帘门果然还锁着,新换的大锁亮灿灿的,将奶奶守了大半辈子的店面挡得严严实实,也把她隔在了外面。

    整条街早就冷清下来,路边几家白事店都落了锁,灯也熄了。偶尔有行人经过,脚步也会加快一些,像是怕沾上什么晦气。

    王葵不怕,在店前的路缘石上坐下,胳膊搭在膝盖上,托着腮,仰头望天。

    立秋的晚风带着一种黏糊糊的余温,云层很薄,透出后面一两颗模糊的星。

    她想起小时候,奶奶也爱坐在店门口的路边,拿着一把蒲扇轻敲她的头,笑着骂她,“小葵儿哦,又偷吃冰棒!”

    她有记忆以来,身边就只有奶奶,其他人几乎没在她的童年里留下什么像样的影子。她想起小时候奶奶给她买了个专门放小电驴上的儿童座椅,上哪都带着她。个子小够不到店门把手,就在门板靠下的位置另钉了一只小把手,后来长高了也一直没拆掉。

    直到那臭老男人几年前强行换了门,如今又把那辆电驴藏起来了。

    她想着想着,眼眶忽然发酸。

    眼前的夜幕变得模糊,正多愁善感着——

    “砰——!”

    忽然一声闷响,震得她浑身一颤。

    王葵猛地抬头,却见离她不过两三米远的地方,两棵粗壮的梧桐树,齐刷刷地无风自倒了。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豆腐渣……栽种技术?

    王葵那点眼泪被这一下,生生吓了回去。

    又或者……是那狗东西偷偷作妖?

    但无论哪种,她都受到了惊吓。

    一受到惊吓,她就习惯掏出手机,给那个备注为“老男人”的号码打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接起来的却是阿路,语气是轻车熟路的无奈,“小姐,王总现在不在。”

    王葵一边抚着心口,一边狮子开口,“我要钱。”

    阿路沉默了一拍,“……王总不是没断信用卡?”

    “懒得取,让他直接给我转个十万八万的,最近早出晚归,穷得底朝天了。”

    “早出晚归和穷之间……”阿路斟酌着措辞,“有关联吗?”

    “怎么没有?我白天干苦力,晚上心力交瘁,就需要补一补,补一补就得花钱。”王葵理直气壮,“而且我在青城山还给他寄了伴手礼呢,他不该有点表示吗?”

    阿路那头又沉默了一阵子,再开口时,已是连连叹气,“快别提那个伴手礼了……谁家好人把祭品当伴手礼啊?”

    王葵眯起眼琢磨,“哦,所以他是不爽,出于报复心理才让我去当保洁?”

    阿路被这句话噎了一下,旋即忙道,“……不不,王总只是想让你多体验一下生活。”

    他的语气隐含微妙的痛苦,仿佛被夹在父女之间左右不是人。

    王葵冷笑,还想说些什么,一抬眸,忽然瞥见对面白事店里走出来一个人。

    身板佝偻,像背上驮着什么东西,走路带着一种被用力往下拽着的吃力。

    王葵多看了一眼,就一眼,借着路灯的光看清了那张脸——那不是青城山遇到过的那个倒霉青年吗?

    她诧异不已,也顾不上再扯皮,飞快撂了句“有事挂了”,便扯开嗓门冲那人喊:

    “喂,没精神的?!”

    姚怀玉听见喊声,脚步顿住。

    看到王葵时,他也是一愣,踌躇片刻还是朝她走了过来,“是你?”

    一股似有若无的腐臭味扑鼻而来,王葵没太在意,拍拍屁股站起来,“好巧,你是沪城人啊?”

    “不是。”姚怀玉苦笑着摇头,“只是听说这边白塔寺,有些专修阴事的法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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