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前,他们去附近走了一圈。
地铁站七分钟,菜市场五分钟,街角有一家营业到十点半的面包店。
他们在便利店外的长椅上最后算预算。
“房租一人一半。”贺嘉礼说,“不可以拒绝哦。”
“你的助研补贴比我的项目工资低,就不用了。”
“不行。”
“可以先按收入比例。”
“那以后你的工资涨了,会不会变成你付全部?”贺嘉礼开玩笑说,“那我们这种穷科研狗,感觉是赶不上付房租的机会了哦。”
“如果你愿意,当然可以。”
“不愿意。”贺嘉礼很快回答,“我想和你一起住,不是住进你替我安排的地方,我必须也要付出一些。”
陈令施没有坚持,尊重她的意愿:“你可以买面包给我吃。”
“可以。”
“但是这次搬家费就让我来吧,也不要太客气了。”
“为什么?a一下没关系的。”
“你的东西本来就没多少。”
贺嘉礼实话实说:“拜托,我可是三四个大行李箱诶,明明都是我的东西。”
陈令施低头亲了下她,不允许她再说话了。
合同签完,房东把两把钥匙分别放在桌上。
钥匙串很简单,一把系着红色塑料牌,另一把是蓝色。
贺嘉礼下意识伸向蓝色,伸到一半又停下:“你要哪个?”
“都可以。”
“又把选择给我。”
陈令施拿走红色:“那我选这个。”
“为什么?”
“显眼,不容易丢。”
贺嘉礼看了一眼他腕上的手表:“有进步,表扬你。”
拿到钥匙以后,两个人又上楼开了一次门。
这次没有房东和中介站在旁边。
蓝色钥匙先转动,门锁发出轻响;红色钥匙也试了一遍,同样顺利。
陈令施把门重新关好:“都可以打开,没问题了。”
贺嘉礼把两把钥匙并排拍下来,照片里没有人,只有一红一蓝两块普通塑料牌,后来却成了他们相册里最常被翻到的一张。
房东递来钥匙签收单。
承租人一栏里,贺嘉礼和陈令施的名字第一次并排出现在同一个真实地址下面。
不是情书,也不是纪念卡。
只是一份写着租期、押金和维修责任的普通合同。
贺嘉礼却看了很久。
“怎么了?”陈令施问她,“敲定房子不开心吗?”
“开心,开心,只是在想两年前的信。”
“还没收到。”
贺嘉礼其实有点想不起来所有内容:“万一我当时写了什么很夸张的话怎么办?”
“那也是当时的你。”
“你写了什么?”
“毕业以后告诉你。”
“我们今天已经签合同了。”
“毕业典礼也只剩九天。”
贺嘉礼抗议:“陈令施,你现在怎么计算这么精确?”
“跟你学的。”
“我那是飞机起飞诶!绝对不能算错!”
陈令施也效仿:“女朋友的事情也绝对不能记错。”
“诶,你……”
离开时,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下楼。
四楼到一楼的声控灯亮了三次,每次都在他们走近前提前亮起。
楼下早餐店已经收摊,只剩卷帘门旁一块写着营业时间的小黑板。街道不宽,晚风把香樟叶吹得沙沙响。
贺嘉礼把蓝色钥匙握进掌心:“我们真的有房子了诶。”
“有你喜欢的窗户和好天气。”
“嗯!还有我喜欢的人在身边!”
“嗯。”陈令施牵住她,“我们有自己的小家了。”
两年前,他们不知道未来会落在哪一座城市。
现在那扇门在地图上没有任何特别的标记,只位于两条通勤线之间,离地铁七分钟,离菜市场五分钟。
可从钥匙交到他们手里的这一刻起,多了一个两个人都可以说“回家”的地方。
贺嘉礼忽然感慨:“你还别说,除了开心,我还有点紧张……”
陈令施低头寻找她的眼睛,不允许她躲闪,“是因为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