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交接定在周六上午。
小女孩提前画了一张欢迎卡，卡片上是一只耳朵像纸角的小猫，旁边写着歪歪扭扭的四个字：欢迎回家。
贺嘉礼看到照片时，在宿舍里安静了很久。
唐颂问：“舍不得？”
“有一点。”
“舍不得就干脆领回家算啦，给你们家芝麻作个伴。”
“芝麻不太靠近小猫咪，甚至有点害怕，我跟你说过的。”贺嘉礼收拾心情，摸了摸纸飞机的脑袋，“没事的，我很替纸飞机找到有爱的人感到高兴。”
两种情绪并不冲突。
纸飞机从受伤、住院、寄养到终于被人认真接住，每一步都是她希望的结果。
只是结果真的到来，仍然像从生活里拆走了一小块熟悉的日常。
交接当天，陈令施陪她去陈外婆家。
纸飞机已经恢复得很好，右后腿落地稳定，跑快时才偶尔能看见细微不协调。
法条蹲在航空箱旁边，尾巴绕着前爪，一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
“它们以后还会见吗？”贺嘉礼感叹，“感觉法条好像已经慢慢接纳纸飞机了。”
“最好不要频繁换环境。”陈外婆摸了摸法条，“有缘视频见，也可以一起带出去遛遛。”
法条像听见自己的名字，走过去闻了闻纸飞机，又在它额头舔了一下。
动作快得几乎来不及拍。
贺嘉礼眼睛一热。
陈令施站在旁边，没有说别难过，只把一张纸巾递给她。
“纸飞机有点像我的妹妹。”贺嘉礼解释，“流浪猫其实还是蛮可怜的。”
“嗯。”
“你不许笑我。”
“没有，你本来就也是小猫咪。”
领养家庭按时到达。
小女孩没有直接扑向猫，只蹲在安全距离外，先让纸飞机适应她的声音。
“我把猫爬架放在窗边了，窗户有纱网。妈妈说，它刚到家可能会躲起来，我不能一直找它。”
她把准备清单一项项念给贺嘉礼听：两个猫砂盆，原来吃的猫粮，旧毯子，安静房间，还有去医院复查的预约。
女孩父母也再次确认，如果未来搬家、家庭成员健康变化或出现无法继续照顾的情况，会先联系救助机构或者贺嘉礼他们，绝对不会私下转送，更不要说遗弃了。
陈令施负责核对领养协议，没有把它说成一张能保证幸福的纸。
“协议记录的是大家此刻认真同意的事情。”陈令施对小女孩的父母说，“以后遇到没预料到的问题，及时沟通比假装没有问题更重要，小猫咪也会有自己的情绪和感知。”
女孩父亲点头：“我们明白，有问题我们会及时求助你们。”
陈令施说：“嗯，随时联系，纸飞机就拜托你们了，后面如果给它改名，也请告诉我们一声，我们在心里想念纸飞机的时候，还是希望它能够收到。”
“好，一定。”
纸飞机进入航空箱以前，先在屋里走了一圈。
它闻过熟悉的水碗、法条趴过的垫子，最后走到贺嘉礼脚边。
贺嘉礼蹲下来，没有抱，只将手掌摊开放在地上。
纸飞机用脸轻轻蹭她，停了几秒，又走向小女孩。
小女孩依旧没有伸手，直到猫主动闻她的手指。
“它选你了哦。”贺嘉礼夸赞说，“因为你是可爱、善良的小女孩。”
小女孩抿住嘴，很努力地不让自己因为兴奋发出太大的声音。
交接结束，航空箱被稳稳固定在车后排。
车开走时，小女孩隔着车窗朝他们挥手。
贺嘉礼也挥，直到车转出小区。
回学校的路上，她比平时安静。
陈令施问：“想去哪里？”
“不知道诶，还没有头绪。”
“那先慢慢走。”
他们沿着街边走了两个路口。
贺嘉礼忽然说：“纸飞机可能很快就不记得我了。”
“也许。”
“你怎么不安慰我说一定记得？”
“记不记得都不影响你照顾过它，会一直牵挂着它。”
贺嘉礼侧头看他。
“而且，”陈令施继续说，“纸飞机把新的家人当成最熟悉的人，是好事，希望纸飞机过得好一点，可以有人陪伴，有人爱护。”
“我知道。”
“你可以知道，也可以舍不得，我们有空再做一下回访，探望一下纸飞机。”
贺嘉礼往他那边靠了一点：“想抱。”
陈令施张开手。
贺嘉礼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