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五只待领养猫咪陆续到场。
每个猫笼外都盖着透气遮布，旁边立着信息牌：年龄、性格、健康状况、疫苗与绝育情况，以及不适合的家庭条件、不适应的敏感人群等。
纸飞机最后赶到。
它从陈外婆家的航空箱出来时，右后腿已经看不出明显异常。
陈令施把箱子放稳，贺嘉礼蹲下和它说话。
“今天不要紧张，不一定非要找到新主人，跟法条打架也……也还行的哦。”
纸飞机从遮布下探出脑袋，闻了闻她的手。
陈令施站在旁边：“它听得懂？”
“语气听得懂。”
“那我也说一句。”
他蹲下来，和猫保持一臂距离，语气温柔得不像话：“选择权在你，碰到不喜欢的人就躲回去，永远有我们给你兜底，外婆和嘉礼给你买了很多好吃的。”
纸飞机眯着眼看他，直接舔了一下嘴巴。
贺嘉礼笑：“纸飞机可能没听进去前面的安慰，只听见要给它吃好吃的。”
陈令施也淡笑。
十点开放，来访者比预计多。
有人只是看猫，有人认真填写申请，还有带孩子的家庭提前准备了住房照片和家庭成员意见。
贺嘉礼负责直播介绍，不展示申请人正脸。
陈令施在另一边讲领养流程，反复强调不因现场喜欢就立刻交接，需要资料审核、沟通和冷静期。
忙起来以后，两个人几乎没有说私人的话。
陈令施会在她连续讲解半小时后把温水放到手边。
贺嘉礼经过资料桌，会顺手替他把散开的表格按顺序夹好。
他们不需要询问，动作自然得像合作很久。
中午，一名年轻男生坚持想当天带走最亲人的三花猫。
“我都买猫粮了，身份证也带了，为什么不行？不是在线上都提交好了资料吗？我特意跑出来一趟。”他语气越来越急，“我想今天就带回家。”
志愿者有点紧张，难以应对他诚恳的请求。
陈令施走过去，没有和他争辩：“你愿意提前准备，说明确实有诚意。但我们需要确认住房是否允许养宠、家人是否同意，以及你上学住宿时谁照顾。今天不能带走对所有申请人都一样，不是针对你一个人的，知道你很喜欢，也很感谢你的喜欢。”
“那别人先抢走了怎么办？”
“我们不是按先到先得，会根据动物情况选择适配家庭，是双向选择。”
男生不满的说：“你们条件这么多，难怪还有这么多只流浪猫。”
这句话直刺人心。
贺嘉礼刚结束直播，走过来时听见，眉头微微皱起。
陈令施仍平静：“送得快不等于送得对。我们宁愿多照顾几天，也不希望它因为冲动领养再次被遗弃，这些猫猫虽然是流浪状态，但是学校里有很多关心爱护的人，我们只是希望他们有更好的归宿。”
男生沉默片刻，大约是脸上挂不住，最终拿走申请表，说回去补资料就是了。
志愿者同学松口气：“陈令施你脾气真好。”
“不是脾气好。”陈令施说，“他的问题也有合理的部分，想领养小猫的善意可能是真实的，只是我们的初心和规则不能因为他着急就改变。”
陈令施转头，才发现贺嘉礼站在旁边。
“直播结束了？”
“休息十分钟。”
“喝水了吗？”
“喝了。”
“吃饭呢？”
“还没有。”
陈令施从桌下拿出提前买好的饭团：“无花生，不放香菜。”
她一下笑出来。
“你还记得。”
“你的事情很难忘记。”
贺嘉礼接过饭团，没有马上吃：“你昨天比赛很累，今天还来这么早。”
“答应纸飞机会来的。”
贺嘉礼故意失落语气：“哦——原来是因为纸飞机呀。”
陈令施看着她，一字一顿哄着她：“当然也是因为你希望我在。”
下午两点，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和父母来到纸飞机笼前。
女孩没有伸手逗猫，只蹲在安全线外看了很久。
“它为什么叫纸飞机？”小女孩声音像刚融化了一角的冰淇淋。
贺嘉礼指指猫的耳朵：“小朋友你看，耳尖像不像折起来的纸角？”
女孩认真点头：“那它的腿还疼吗？”
“现在不疼了，但以后要注意复查。”
女孩父亲拿出准备资料。
他们家住封闭式小区，有纱窗，父母都同意，过去养过一只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