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她看见。
比赛开始,那个会在猫咪面前蹲下说“通过元宝初步审查”的男生像换了一个严肃频道。
他陈述时不急不慢,面对对方连续追问,也没有用更高的音量压回去,而是先把争点拆开,再逐一回答。
“对方试图证明的,是用户看见过条款。但本案真正需要证明的,是提供方以合理方式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二者不能等同。”
他说话时声音比平日更清楚,停顿也更有力量。
贺嘉礼忽然明白他为什么喜欢“厘清”。
他不是为了在混乱里成为最响亮的人,而是让每一个被偷换的概念回到自己的位置。
自由问答环节,对方抓住他们材料中的一处时间差,连续追问。
陈令施低头确认记录,没有立刻反驳。
评委等待。
他坦然说:“这一处确实是我方材料梳理中的遗漏,就该时间点本身,我们不作无证据推断,但它不影响前述告知行为是否充分的判断,理由有三。”
先承认,再界定影响。
贺嘉礼握着笔,忽然想起课程设计那晚。
陈令施告诉她,一个不完美结果不会否定她和她所有的努力。
原来他也这样对待自己。
最终陈令施所在队获得第一。
他拿到最佳辩手,合照时却下意识往观众席看。
贺嘉礼已经离开座位,站在教室后门等他。
队友围住陈令施。
有人拍他肩膀,有人让他请夜宵。
许言川看见贺嘉礼,笑着说:“你今天发挥稳定,看来重要观众对竞技状态有正向影响。”
“归因不严谨。”
“怎么说也是高度相关?”
旁边同学接话:“那用证据链证明一下陈令施同学的恋爱倾向?”
语气只是朋友间的调侃,周围却有不少不熟悉的人。
贺嘉礼站在门外,脚步停了一下。
陈令施没有回头确认她是否听见,也没有趁机把暧昧公开成大家的谈资。
陈令施合上材料,平静说:“请大家喝咖啡,感谢所有队友。”
同学笑着举手:“撤回问题,老老实实喝咖啡,谢谢带飞。”
“但夜宵也要请。”许言川替大家说。
陈令施淡笑应允:“这个可以。”
人群散开时,陈令施才朝贺嘉礼走来。
“来了为什么没告诉我?”
“你会分心吗?”
“不会。”
“哦——”
陈令施看着她,不逗她了,认真说:“只是会高兴得更早一点。”
贺嘉礼把藏在背后的纸袋递给他。
里面是一枚小小的金属猫爪书签,底端刻着一架纸飞机。
“比赛礼物。”
陈令施接过:“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上周。”
“如果我没获奖呢?”
“也给你。”
“那为什么叫比赛礼物?”
“参加比赛就有!重在参与嘛!”
他低头看书签——
猫爪和纸飞机是两个人之间再明显不过的符号,边缘用很小的字刻着“喜欢你”。
“你定制的?”
“嗯。”
陈令施忽然很想抱她。
他甚至已经抬起手,最后仍停下来问:“今天可以抱你一下吗?”
“不是送过礼物了嘛?”
“我比较贪心。”
贺嘉礼看向已经走远的同学,“但是……可以吗?我有点紧张诶。”
“可以,看你想不想。”
贺嘉礼沉默了几秒,有时候太过周到,也会让人保留迟疑的机会。
“你是不是也在担心其他人看见?”
“不是。”陈令施说,“我只是在想第一次抱你,要怎么放手。”
下一秒,贺嘉礼向前一步,双臂张开,却没有环住他的腰。
陈令施动作很轻,也向前一步,让贺嘉礼的脸靠在西装外套胸口。
也许她能听见自己突然加快的心跳。
陈令施的手慢慢落到她背上,没有收得很紧,只是稳稳抱住。
除了“喜欢你”,还有“谢谢你也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