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雾夜泊舟折江柳4
血,瞬时膨胀数倍,自他掌心向四周疯狂散去,大地被狰狞可怖的咒文以一种密匝的样态笼罩着。

    他闭上双眼,皱着眉头,仔细去听每一寸土地,每一个咒文带来的回响。

    没有,什么也没有。

    他双手颤抖着,夸张地去吸气,死气沉沉的大地上,空气中只有灼烧邪鬼的腐臭味。

    他闻不到她。

    剧烈的情感波动驱使那些咒文也跟着扭曲颤动,五脏六腑齐痛,喉间一股血腥气窜上,咒文随之崩裂。

    他吐了一口血,抬手去擦嘴角的血痕,却糊了半张脸的血渍。

    举目茫茫,丝丝缕缕的朱红咒文飘荡而下,遍地枯槁嶙峋,不似在春天。

    “师姐!你在哪儿!”

    他奔下废墟,没注意脚下的碎石,竟是连滚了数圈,直至到了平底。

    四处尘烟,断壁残垣,他顾不得满身的狼狈,想撑起身来,却发现仍是徒劳。

    可掌底的触感,让他整个人怔在原地,他用手拼命地将那一片地面上的灰尘和碎石抹开,伸手颤抖覆上,催动术法。

    是赤矿。

    整个碧溪村的地下,都是赤矿,或者说,这是由一块巨型赤矿托起的村子。

    师父子不言,就是死于赤矿和澜海冰鉴……

    而这两种东西,不会无缘无故同时出现在碧溪村。

    “啪!”

    他下了死劲,狠命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红色的指痕印在他的左脸上,再睁眼时,血丝遍布眼眸,一张脸狰狞着又哭又笑。

    他抚摸着妙尘剑,愧疚得想吐。

    喉中的血腥气更浓了。

    “啪!”

    又一个响亮的耳光扇在了右脸上。

    他不能如此颓废,说不定,师姐还活着,说不定,师姐还在哪儿等着他。

    可那只手因为放了太多血去喂咒文,又过于用力,一巴掌过后,右臂竟是颓然地耷拉在身侧,一时半刻再难抬起。

    师姐,师姐在哪儿?赤矿……澜海冰鉴……

    是那个连师父子不言都能杀得了的人来了。

    他牙关都在颤抖,面皮牵扯着,露出一个苦笑。

    也几乎是瞬间,他的脑海中突然涌现了一个诡异的想法。

    妙尘剑在手,他撑着剑,垂丧着头站起身来。

    还有一个办法,师姐一定会出现。

    玄烬尘横起妙尘剑,吃力地架在肩上,又拧着眉,用两只手往脖颈处靠了靠。

    血糊在妙尘剑的剑柄上,那剑似是感知到他的意图,仙光大振,有意阻拦,却只是徒劳。

    他脸上早已没了泪,只是那双眼睛变得更加猩红,嘴角上挑着,两手将妙尘剑稳稳对准了脖颈,剑锋擦出的血痕格外刺眼地横在皮肉上。

    像是开在荒原上惨烈又极其妖冶的一枝花。

    “蛮蛮,我可就要死了,你还不来见我吗?”他苦笑一声。

    四周空荡荡,只听见漫天咒文散落时的“嘶嘶”轻响。

    果决地蓄力一转,妙尘剑直取咽喉。

    “烬尘!”

    子舒箩和柳微架着江照许,从一处坍塌的穴洞中艰难走出,却见远处空地上,一人站得挺拔,手持妙尘剑,将要引颈自刎。

    她顿时飞身上前,还未蓄起仙灵,便徒手握住剑锋。

    血顺着她的手心,滴堕在素色的衣裳上,绽如一朵朵别致的梅花。

    “你这是干什么!”她大声喝道,一手紧紧攥着玄烬尘的衣襟,另一只手用力地想将妙尘剑从他脖颈处错开。

    可那剑身一截被她握在手中,另一截已经深深没入他的脖颈一侧。

    玄烬尘停了手中的动作,垂眸去看她,素净的脸上沾满尘土,一双眼因为极度震惊和恐惧瞪得很大,眼尾红红的,像是只被惹毛了的兔子。

    可是,那双眼中的他更是狼狈和病态。

    “师姐,若我死了,你会为我殉情吗?”

    他笑得轻巧,却不知此刻的笑,多少有些令人发毛的诡异。

    红色的咒文碎片飘荡在空中,满地的尘埃似被人踏脏的白雪。

    他抬手轻轻将子舒箩攥着剑锋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

    在她还在为方才所问震惊之时,卸了握剑的力道,又紧紧握住她抓在衣襟上的手。

    妙尘剑“哐当”一声跌落在地。

    玄烬尘就着这漫天“飞花”,单手托起她的脸,垂眸去看那双惊慌失措的眼睛。

    “师弟,我……你……”子舒箩下意识想将人推开,“我们不该如此……”

    可他已经从她眼中看出了茫然和错愕,没等她说完,便放下手,将两人都破了口的掌心相对,十指缠绵交叠,又紧紧扣合。

    一臂将她揽在怀里。

    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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