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仙鬼问道一盏亭
机,师姐看起来格外敬重她,未免师姐恼火,他只能装聋作哑,咽下这口气——

    可实在是令人恼火!

    玄烬尘本欲按下不表,奈何玄机竟然主动问及他,他便一个箭步就跨到了二人中间,硬生生贴着子舒箩,将江照许挤出五步远。

    玄机脸上的神色僵了一瞬,再开口时,声音和煦,目光慈蔼,“你便是师兄后来才收下的小徒弟烬尘吧。”

    见玄烬尘又如此捷足先登,景燕灵也忙上前来,格外乖顺地行了个礼。

    “玄机师父,晚辈景燕灵,是苍梧山的符修,也是舒箩师姐和江师兄的师妹。”

    玄机点点头,未多言语,她的目光一路从景燕灵扫到江照许,似是看出了什么,却只摇头叹气。

    子舒箩欲上前询问,玄机摆了摆手,只见她额上的五片莲花瓣慢慢消去了一片。

    “诸位心中应都有疑要问,可玄机的时间已只剩这四瓣莲花了。”

    她说这话时神色如常,并无半分哀愁或遗憾,反而像是在说多么平常的小事。

    “此处名曰‘一盏亭’,一瓣莲花便是一盏茶的时间,在你们身后有四面铜镜,我身已死,但仙灵尚且残存,故而,诸位可各入一面铜镜,便能问个尽兴。”

    子舒箩面露苦涩,师父当时接到她与师兄的第一天,便叮嘱他们,见到玄机便也要唤作师父。

    可如今,初见便是诀别么?

    “可有什么代价?”玄烬尘刚刚忍着半晌没开口,也不曾被他们的情绪裹挟,故而还能镇静思考。

    玄机如若能够同时分入四面铜镜,就说明她仙灵已成,那么她所能解答的问题,便不会是什么稀松简单或是从现存典籍中能够翻阅到的东西。

    这种东西方士非常喜欢拿来说道,它便是“天机”。

    天机不可泄露,但仙人可破例指路。

    师姐得了天道垂青,飞升成仙,但没有留在九州天阶,故而,也并未在天上洞观天机。

    而玄机此时能以天机作为筹码,必然是已经登临天阶,可她又出现在此处,且即将身死道消。

    只有一种可能,便是她私自泄露天机,用最后的残力借助铜镜中的世外之境,暂避天道。

    如此大费周章,又怎么会没有代价?

    是救活顾轻欢?还是再助她登仙?

    不管哪一种,只有师姐子舒箩能办到。

    玄烬尘不动声色地将子舒箩向身后护了护。

    逢夺在腰后轻轻震动,随时准备刺出。

    玄机无声浅笑,她自始至终,都未给盘坐在面前的顾轻欢一瞬目光,但却温声说道:“没有代价,只有一个请求,劳请诸位送我阿妹轻欢回故乡。”

    “师父……”江照许和子舒箩几乎是齐声,有些惶恐,但更多的是沉浸在又将失去一位师父的哀痛中。

    “无事,烬尘心中有你,便能以你为中心,一步想百步,一句想千句,于你,是件好事。”

    玄烬尘紧绷的神情骤然松缓,他内心向来桀骜,只对师姐乖顺,也只在她面前保持柔和。

    可玄机只刚刚几个瞬间,就能洞观他心中所想。

    这便是仙人吗……那师姐是不是也能将他看穿……

    逢夺慢慢安静下来,玄烬尘为这世间难得的通情达理,格外郑重地向玄机行了个礼。

    也瞬时想到了进入铜镜后想要问的问题,故而急不可耐地在行礼后,转身跃入铜镜中。

    “你们也快去吧,晚一分,时机便有可能错过。”

    玄机说到最后,仍是笑容,可眼眶确是微微泛红,似乎想到了什么旧事。

    三人拜别玄机,分别选了一面铜镜,伸手触摸镜面后,便被吸入镜中境。

    ·

    玄烬尘率先入境,故而仔细将四周探看了一番。

    他随手拿起桌案边的一根足有手臂长的檀木做的杆子,那木杆上用上好的漆料和金粉,绘了许多盘绕向上的梅花枝。

    四下昏黑,唯有远处几盏随风扑闪的红烛照得几分光亮。

    他百无聊赖地边拿那梅花木杆敲着掌心,便迈步向红烛明亮处走去。

    皮靴轻轧白雪,他走得缓慢而随意,但却满是从容和掌控感,在空荡荡的镜中境,愣是走成了一幅撩人心魄的画。

    梅花木杆作剑,他试着轻挽了几下剑花,又心觉此处并无师姐,故而失落。

    可舞“剑”时,玄烬尘仿佛能看见师姐在苍梧山上给他示范,一身素白,红绸束腰,木剑在手被舞得分外飒爽。

    有时练得时间长了些,师姐也会轻轻喘气,然后额上浮着一层薄汗,脸颊和双唇都变得嫣红……

    他轻笑了一声,将手中的梅花“剑”舞得更凶了。

    若是出去,他也要拿来师姐的妙尘,就说,他要用逢夺给妙尘刻花,就刻梅花。

    心念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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