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黎礼觉得何鹜很喜欢他穿白色睡裙,于是在有一天去商场的时候,白黎礼一口气买了三条睡裙,都是不一样的款式。
何鹜确实喜欢。
白黎礼惊奇地发现,如果他穿了白色睡裙,那么何鹜就不会遵守三五七和两次的规律。
这姑且能算是白黎礼给生活添加的小惊喜吧。
别的什么他也想不到。
另外,白黎礼的网红事业进展也很平稳。
网络上的热门舞蹈都很简单,对着屏幕扭扭腰,摆摆手,就是一条视频。
白黎礼穿着女仆装,南瓜裤,一天能拍三五条。
第二天换一身高开叉的小旗袍,又是三五条。
很快的,有人开始私信他,询问加微门槛。
这对白黎礼来说是一个好的征兆,如果有人愿意为了加他的微信而付费,那么他开直播一定会收到礼物,白黎礼如此想。
但是在这期间,宋岩不断地打电话催促他。
每次当手机上出现未知号码,白黎礼的心都会猛地沉下来。
所有的快乐和平和都消失,白黎礼会立刻想起在水深火热之中的陈友明。
担忧惊惧使他的睡眠和食欲消失。
白黎礼渐渐消瘦,人也变得憔悴。
他甚至开始尿||床。
没有被善待的童年加上近来的焦虑和压力,让白黎礼的生理系统彻底崩溃。
夜里被身下潮湿异样的感觉惊醒,白黎礼跳下床,抓着衣角,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紧张又羞赧地看着被他动作惊醒的何鹜。
何鹜有些震惊,却也没说什么,让他去洗澡,然后自己动手换了床单。
把床单塞进洗衣机,何鹜回到卧室,看见白黎礼已经从浴室出来,正坐在床边发呆。
小脑袋瓜低垂着,很无精打采。
十九岁的年纪尿床,真的不太寻常。
何鹜递了个枕套给他,白黎礼套||好,然后躺下,自顾自念叨着,又像是和何鹜解释:“我十三岁以后就很少尿||床了……”
十三岁么,何鹜想,仍旧不正常。
“明天去医院看看。”
白黎礼点了点头,翻了个身,钻到何鹜怀里去了。
“我身上有味道吗?”
这不是床上的小情趣,睡觉的时候无意识尿床,无论什么时候,都让人觉得羞耻。
“只有香皂味。”何鹜的大手,顺着他的脊背一下下抚摸,暖意一点点渗透。
白黎礼蜷起腿,蹬着何鹜的膝盖,毫无睡意。
何鹜忽然问他:“习惯用香皂吗?”
白黎礼仰头看着他的下巴:“嗯,不太喜欢用沐浴露,觉得身上滑滑的不舒服。”他笑:“这是不是个不高级的习惯?”
“不是。”何鹜拍拍他的背,有意分散白黎礼的注意力,“明天从医院出来,去商场买几块你喜欢的香皂,好不好?”
白黎礼揪了揪他胸口的扣子,点头说好。
次日的检查结果发到何鹜的手机里,白黎礼身体没什么问题,医生建议关注病人心理健康。
本以为这一晚是个意外,结果没过几天,这种事又一次发生。
但这次何鹜工作忙所以没来深湾一号,白黎礼算是松了一口气。
他脱下裤子,没去洗澡,自己抱着床单去洗衣机那,按了按钮之后,有些气馁地蹲在原地不动。
明明好几年没有过了。
之前频繁尿床还是在高中,那时候他压力也很大。
白黎礼叹着气,蹲到腿麻,然后缓缓扶着膝盖起身,去洗澡。
次日,何鹜下了班回来的时间不算早,却也没有很晚,他洗漱好上床的时候,摸到床上有奇怪的触感。
掀开被子一看,白黎礼不穿睡裤了,并且在自己身下垫了个成人隔尿垫。
迎着何鹜的目光,他解释:“总洗床单好麻烦的。”
何鹜说:“不麻烦。”他坐在床边,看着白黎礼:“我查过,很多成年人都有这种情况,你不要有压力……更不要强迫自己用这种东西。”
白黎礼坐起来,挠了挠头:“垫了这个我觉得安全点,不然我总会担心……会不会影响到你,要不我去次卧睡吧。”
何鹜没回答,直接上床,说:“没影响,睡吧。”
关上台灯,屋子里暗下来。
何鹜低沉的声音响起:“最近有没有什么事,让你感觉到有压力。”
白黎礼瞪大了眼睛,他想,何鹜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他想起宋岩的话,这件事绝对不能让何鹜知道,于是白黎礼说:“没有啊,没有的。”他翻了个身,不敢让何鹜看见自己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