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路边捡的,先起的名字,后知道的公母。”
白黎礼打了个哈欠,缓缓闭上眼睛:“小狗狗能自然老死也是很好的事,你家那么有钱,它这一辈子可能都不知道什么是吃苦,如果我有小猫,我也会对它很好的,你可以相信我一点点……”
呼吸渐渐匀称,白黎礼睡着了。
何鹜看着他的侧脸,想起那只小狗。
他也撒谎了。
lily是被陈碧婉摔死的,小狗三岁的时候,被摔死然后扔进垃圾桶了。
陈碧婉是何鹜的母亲。
那一年何鹜十二岁,他永远记得那一天。
但其实,他并不想记得,只是记忆就是这样奇怪,你越想忘记的事,往往记得越是清楚。
何鹜看着柔柔夜灯下,白黎礼脸颊上细小的绒毛,看着他平静的睡颜。
不受控制地,何鹜想起lily,想起它抽搐的身体和痛苦的哀鸣,还有陈碧婉平静无波的面孔。
何鹜闭上眼,白黎礼无意识地抱住他的手臂,手顺势落在他手心,何鹜用手指轻轻拢住。
-
何鹜出国出差,从香港转机。
陈碧婉的忌日到了。
婚姻起始于多巴胺分泌的巅峰时期,随着激素渐渐褪去,爱情也渐渐消亡。
到了陈碧婉生命的最后几年,她和何铜山闹得很僵。
死前她说要葬回港城陈家的祖坟,何铜山虽然不满,但也没有阻拦,他那时在忙着工作的同时,也正在安抚即将过门的第二任妻子。
那时候何鹜已经十三岁。
他早慧,其实已经能理解死亡,但当年的他并不能理解曾经温婉的母亲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后来他能理解了。
现如今,三十二岁的何鹜站在半山别墅前,抽烟。
院子里荒芜破败,曾经爬满蔷薇的外墙现如今只有杂草从墙缝中爬出来。
房子要靠人气养着,没有人住的房子会加速走向消亡。
曾经煊赫的陈家别墅,现在看起来像一座鬼屋。
陈碧婉死后,何鹜在港城读完初中然后去了深市读高中。
别墅里的佣人大多都辞退掉了,只有几个在陈家做了许多年的,跟着何鹜去了深市,其中就包含芳姨。
何鹜对这幢别墅的回忆很复杂。
美好的回忆过去太久,而痛苦的回忆新鲜又强烈,几乎能掩盖一切。
抽完一支烟,何鹜去看了陈碧婉,墓碑上的她憔悴枯槁。
去世之前,陈碧婉执意要用自己病入膏肓时的照片做遗照。
她要让所有来吊唁她的人,都想起她的痛苦,尤其是何铜山。
可何铜山没来过几次,大多数时候只有何鹜在感受她的痛苦。
何鹜上香,磕头,没说什么。
港城艳阳高照,没有一丝云彩,从墓地出来,何鹜去看了钟叔。
佣人给他开门,年轻的女佣并不认识他,“请问你找哪位?”
后面有人走过来同她讲:“这是钟先生契妹的儿子啊,快请进快请进。”
年老的女佣人朝楼上喊:“钟先生!何鹜来看您啦!”
钟叔坐在沙发上,笑眯眯看着何鹜:“想起来看我啊?”
何鹜拿出买来的糖水放在桌上,还没说话,佣人就走上前来:“不好意思啊何先生,钟先生糖尿病,不能吃甜的。”
钟叔有些懊恼:“你这孩子!你放在车上,待会我们去车上吃!拿出来叫她们看见就吃不成啦!”
“双皮奶而已,放的代糖。”
何鹜自己拿了代糖去糖水店里。
钟叔像小孩子一样狡黠的朝佣人笑:“那我吃咯。”
吃着双皮奶,钟叔问何鹜:“你回来看你母亲啊。”
何鹜点头。
“何铜山还不错?”
“父亲他身体保养得很好,钟叔也要好好保养身体。”
钟叔一听这话,立刻把双皮奶放下了:“不吃了不吃了,我要注意健康啊。”钟叔看了眼何鹜,兀自吞下没说出口的后半句话。
他不想死在何铜山前头。
钟叔问:“晚上住哪里?住在我这吧。”
何鹜婉拒,说自己约了人吃饭,会很晚。
钟叔啧了一声:“你是港城长大的,这里就是你的家啊,哪有回家来住酒店的道理啊,住我这住我这,多晚都要来。”
“好。”何鹜没再拒绝。
从钟叔这离开何鹜去赴约,走后,佣人上前收拾茶具,钟叔自顾自念叨:“何铜山这个没良心的……”
佣人什么都没问。
钟叔又说:“你年纪轻你不知道啊,何鹜小的时候碧婉同何铜山为了一点小事吵架,吵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