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对你不满意?”

    “嗯,”白黎礼又把头靠在车窗上,小声说:“他不满意。”

    这是很正常且很应该的,白黎礼想,这个世界上,他认识的绝大多数人,都对他不满意。

    宋岩的手在他腿上拍了拍,又轻轻摩挲着。

    “没事,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跟上班一样,都是有经验就好了。”

    他微微侧头,有些贪婪地看着白黎礼暴露出脆弱的漂亮侧脸。

    平日里的尖刺消失不见,脆弱让他平添几丝柔美。

    “要不……今晚去我那?”

    白黎礼看着他放在自己腿上的手。

    他觉得有些窒息,好像那只手不在他腿上,而是在他脖子上。

    好像自己处于很危险的境地。

    这话又不太对。

    因为他好像一直处于很危险的境地。

    白黎礼又忍不住去想。

    如果白荷在,白荷会怎么做呢?

    妈妈会怎么和自己说。

    妈妈会娇笑着应下男人的邀约,然后教导白黎礼,学着她的样子,做出一样的回答。

    这样的场景或许是发生过的。

    在许多白荷癫狂地拿着手机寻找依靠的夜晚里,白黎礼问她,妈妈,我们为什么不去上班呢。

    白荷捏着白黎礼的脸,很用力。

    “这就是妈妈的工作,都是赚钱啊,妈妈能赚很多很多钱,”她打了白黎礼一巴掌,有些撕心裂肺的嘶吼着:“职业是不分高低贵贱的,这就是妈妈的工作!”

    片刻之后,她爬过去抱着白黎礼的头。

    “傻孩子,你那么漂亮,工作会消耗的你的青春和美貌,你不该消耗它们,你要去利用它们,在你最好的年纪,赚最多的钱。”

    她微笑着:“过几年,等你长大了,妈妈可以把自己的客户介绍给你。”

    白黎礼捂着青红的面颊,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像是幼猫,雏鸟。

    白黎礼看待世界的所有角度,他待人接物的所有方式方法,都是白荷教过且暴力纠正过的。

    在树立价值观和人生观的重要阶段,白黎礼把白荷的话奉若圭臬。

    这是必然的,因为如果他不听妈妈的话,妈妈就会从一个虚弱的酒鬼变成残暴的疯子。

    没有人能在那种场景下形成正向的积极的价值观。

    白黎礼只是一个希望得到母亲温柔对待的小孩子。

    他什么都没做错。

    所以现在,他看着放在自己大腿上的那只手,按照白荷所教导的,他说。

    “好,但是过几天吧,我要和我舅舅说一下。”

    他朝着宋岩笑了笑。

    然后侧过头去。

    路灯照进车里,白黎礼闭了闭眼,他的眼角到下颌处,连着一条晶莹的线。

    他不喜欢自己。

    他有很多坏习惯。

    比如,撒谎。

    他很擅长撒谎,在很多时候,很多地点,甚至是在记忆里撒谎。

    像是用廉价的涂改液反复涂抹一切,他精力充沛的时候,会刻意的只记起妈妈正常的时候,可一旦他的精神崩溃,那些狰狞的、暴力的白荷,就会从他的记忆深处跳出来,再打他一次。

    可是,

    白黎礼平静的擦去泪水,

    他真的很想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