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何鹜走过去眉头紧锁,把外套扔在床尾凳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白黎礼。
“你要怎么样。”
白黎礼还在重复,不让他走。
何鹜微微叹气:“你没事,我们什么都没发生。”
白黎礼才不信呢,晃着小脑袋又要来抓何鹜。
他下意识退了一步,然后就看见白黎礼要从床上栽下来,于是又上前一步服了他一把。
可算逮住了,白黎礼搂着他的腰,“我现在不清醒,咱们一会再说。”
何鹜试着扯开,无果。
“我很忙。”他又试着跟白黎礼讲道理。
胸口处的小脸抬起来,茫然地思索着这三个字的意思。
许久之后,白黎礼说:“那你把电话留给我。”白黎礼拿起手机解锁,递给何鹜。
何鹜敲下一串数字,把手机递还回去。
他又一次拿起外套,这一次真是要走了。
白黎礼把手机贴在耳边,听着王放在手机对面“喂,喂?”,他看了看面前的何鹜。
“你骗我,这不是你的电话。”他又要嚎了。
何鹜几乎是黑着脸走过去,拿过他的手机,打下自己的电话号码。
确认何鹜的手机响铃之后,白黎礼眼皮一垂,不受控制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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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白黎礼睁开眼,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感受着。
没什么感觉。
他把手伸到后面摸了摸,也没什么不对劲。
就是头还很痛。
床头放着一瓶矿泉水,白黎礼打开一饮而尽,然后冷静思考。
方平安是个坏人,他送来的水有问题,但是为什么在房间里的人是何鹜?
白黎礼暂时想不明白。
那就不想了。
他能确定的是,一定是发生了什么的,否则何鹜不会把电话留给他。
至于屁股不疼……可能何鹜看着正经,但私底下很有经验,所以自己才没疼。
白黎礼退房前撑着难受的身体仔细检查过酒店房间的每个角落,确认何鹜没给他留钱之后,他红着眼睛骂了两声。
然后退房回阿伯的小店里去了。
回去的地铁上,白黎礼打开搜索引擎,输入何鹜的名字。
下一秒,白黎礼在地铁上惊呼出了声。
他绷着张小脸,回到店里和阿伯打了招呼之后就钻回了自己的小仓库,从lu包最底层掏出一个破破烂烂的笔记本。
本里夹着乱七八糟的一些照片和单据。
封皮上歪歪斜斜四个大字“妈妈说的”。
翻开内页,白黎礼跳过前面笔迹稚嫩的那几页,直接翻到后面。
“如何哄骗大金龟……十五天掏空钻石王老七的钱包……”
他嘴里念叨着,盘算着以后的计划。
阿伯这,他一个月看店八天,一天是五十,一月四百,这是白黎礼唯一的收入来源。
不知道几时能联系到陈友明,到时候即便联系上了,办护照,买机票都要钱。
他得想办法有一份稳定的收入。
何鹜就是目前上佳的收入来源。
毕竟他和自己做了那种事……白黎礼的眼眶泛着酸涩的红,心想,他就应该要给钱的呀,怎么能白叫他睡。
自己那么漂亮,身体那么高贵……白黎礼瘪了瘪嘴,手背蹭了蹭眼睛。
白黎礼其实非常难过和无助。
如果白黎礼身边有一个心智健全的成年人,那么这个人就会告诉他,你可能遭受了侵||犯,不要担心不要害怕,也不要自轻自贱,你需要报警。
但白黎礼身边没有这个人。
白黎礼身边没有任何人。
但他有这个记录着白荷的话的本子。
这个本子代替了白荷这个母亲的存在,用以在白黎礼所有迷茫无助的时刻,提供指导。
白荷清醒的时候偶尔会将自己在欢笑场总结的一些经验分享给白黎礼。
她是一个对未来没有规划的人。
否则也不会在年轻的时候就将积蓄全部挥霍一空。
但她知道白黎礼长得漂亮,且他是自己的儿子,白荷心里清楚,或早或晚,白黎礼会走上和自己一样的路。
所以她把自己总结的经验全都传授给了他。
在她看来,这些经验比钱值钱。
从一开始加上联系方式如何打招呼,到分手时如何体面的捞最后一笔,她说的清清楚楚,甚至详细到事后温存时该说什么话让男人为自己心软。
这是白荷用青春、眼泪、虚伪的笑和真实的痛苦换来的经验。
她希望自己的儿子起点能比自己高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