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业眼光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他枯燥乏味的私生活。
三十多岁,同年纪的富二代玩车玩表,何鹜的心思全在工作上。
衣穿住行不过分奢侈,吃东西上也没什么瞎讲究,像是个为工作而生的机器。
私生活更是白纸一张,丝毫没有值得拎出来单说的点。
和深市紧挨着的港城娱记偶尔会报道些大陆商人的花边新闻。
何鹜今年也上过一次娱报。
标题是“三十二歲鐵樹幾時開花。”
所以那天何鹜要留下白黎礼的时候,宋岩会那么惊讶。
结果什么都没发生。
好像是在意料之外,又像是在意料之中。
宋岩回头看了眼远处的何鹜,想不明白这个人。
近处,方平安把药片用红酒瓶底压碎放进水杯里,他脸上带着胸有成竹的微笑,像是个熟稔的猎人,等着羊羔落入陷阱。
白黎礼是认识方平安的,从前他爸在的时候,他跟着他爸和方平安吃过饭。
那时候他对方平安的印象就不太好,这人虽然总是笑眯眯的,但眼神总是上下打量他。
于是,白黎礼落座之后没理方平安,直接问宋岩:“哥,你有我爸电话了?”
宋岩挑眉,指了指方平安:“你得问方总,他知道。”
白黎礼不太情愿,但还是看向方平安。
方平安不恼只笑:“他在国外过得也不好。你叫我一声爸爸,我也可以给你零花钱。”
白黎礼皱眉,漂亮的小脸上写满厌恶:“方叔叔,你说话好恶心。”
方平安不语,把水杯往白黎礼那边推了推。
白黎礼一直和宋岩说话,没注意到那水杯。
宋岩瞥了眼,然后说:“你怎么来的?”
白黎礼噘嘴:“坐地铁来的,出地铁之后走了好久。”
“天热,渴了吧。”宋岩亲手把那杯水端了过来。
白黎礼接过,只抿了一口,便放在一边。
宋岩叫来服务生,点了一份七分熟的牛排。
白黎礼看着他:“我今天不想吃牛排了,我想吃蛋糕。”
宋岩拿出手机随便按了几下:“我给你定一个。”
“我要奶油多的,漂亮的。”
方平安忽然笑了:“怎么说起蛋糕,不找爸爸了?”
白黎礼没说话,也没理他,他感觉宋岩被方平安骗了,这方平安肯定不知道他爸的消息。
白黎礼低着头,眉眼耷拉着,手指拧在一起,心情特别不好。
如果他爸陈友明没出事,今天,他的生日宴一定特别热闹,会满是蜡烛和鲜花,陈友明会捧着蛋糕走向他,送给他一份昂贵的生日礼物。
但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陈友明是白手起家,九几年下海创业的那批人,在深市小有名气。
但白黎礼并不知道陈友明是他爸,从他有记忆以来,他一直和白荷住在深市靠近莞城的城中村里。
他是十五岁那年认祖归宗回的陈家,只是名字一直没改。
他随了白荷的姓。
那年夏天特别闷,台风刚刚过境,深市的天气罕见的清凉了两天。
白黎礼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绕过满地的枝杈树叶回了家,推开门,一阵潮湿的风裹挟着城中村独有的潮湿味道扑面而来。
刮台风那天,白黎礼把房间里的所有玻璃都贴好胶带,最后玻璃确实没事,但是客厅的窗子被整扇吹走。
风急雨骤,室内瞬间满地狼藉,白荷醉的人事不省,白黎礼先把白荷拖到卧室,然后开始抢救屋里的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可救的,家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房东还没来装窗,所以现在屋子里特别凉快,开门就有穿堂风,缺点就是蟑螂全爬进来了。
这地方其实没法住了,但母子二人没有存款去住酒店,只能在这硬挺着。
白黎礼进屋后皱着眉拿起杀虫剂对着窗框猛喷,蟑螂沐浴在杀虫剂之下,像是细雨拂面,丝毫不畏惧,抖抖须子,惬意潇洒。
白黎礼叹了口气,走进卧室,见白荷又躺在一地酒瓶子和呕吐物中间。
这时的白荷已经不再漂亮,还生了一个孩子,再没有男人愿意为了她的青春买单。
白黎礼熟练的把白荷拖到床上,然后挽起袖子收拾满地秽物。
呕声从床上传来,白黎礼熟练地把垃圾桶踢过去,白荷像丧尸一样扭曲着从床上爬起来,抱着垃圾桶呕吐。
白黎礼蹭了把头上的汗:“妈,待会我去找房东,让他拿钱咱们去宾馆住几天,等窗子装好了再回来。”
白荷吐完之后,用床上的脏衣服擦了把嘴,对白黎礼说:“黎礼,妈妈要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