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想到她进了四爷府里,面临的最大困难是饿肚子。
呜呜,谁家伙食这么严苛,有固定量,不允许拿多,她还在生长期,根本吃不饱。
本来可以作为补充的点心也断了,她算是明白皇室为什么那么多幼儿夭折了。
连饭都吃不饱,这是玩大逃杀吗?活下来才有资格享受荣华富贵吗?
还有她准备好的肉干,呜呜呜,本来是拿来睡前填饱肚子的,结果还被没收了。
“哎~”她再次叹了口气。
然后就听见隐隐约约的哭声。
她愣了一下,飞快地坐起身,黑夜中眼睛锃亮。
难道这就是苏格格说的哭声?
可算是被她等着了,也不枉费她饿着肚子不睡觉等了这么久。
摸索着套上衣服起身,哭声已经渐消,幽幽咽咽,确实像极了外间的风声。
很不巧,今日下了雪,这会儿外间雪还未停。
婧意有些急迫地套上鞋,轻手轻脚地避开睡着的采薇,走到窗户前将只开了一条细缝的窗户打开。
外间雪飘进来挂在她脸上。
哭声没了,她再细听还是没有。
真是奇了怪了。
关上窗,她摸索着回到床上,还没来得及躺在床上,凄厉的猫叫声在远处响起,吓了她一跳,随后那哭声再次响起。
呜呜咽咽,断断续续。
黑夜中极为瘆人。
婧意抖了一下,早上苏格格那番话再次在脑海里浮现。
该不会真有什么被镇压的恶鬼跑出来了吧?
躺回去,她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哪知饥饿感如影随形,睡不着睡不着,完全没有睡意。
哭声是破碎的,细若游丝。
她睁开眼,窗外雪地将微弱的光反射进屋内,家具影子被拉得细长且扭曲。
似近似远的泣音在周围回荡,采薇的鼾声已经听不见,好像整个世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被困在这无边的黑暗和死寂中。
婧意猛然掀开被子起身,床板发出的碰撞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回到人间了,采薇的鼾声再次入耳。
她再细听,哭声已经没了。
再次躺回床上,这下安静了,窗外传来雪压在石榴树上传出的咯吱咯吱声,一切好像又回到了人间。
好饿啊~好困啊~
婧意要发狂了,刚酝酿出一点睡意,就被饥饿感唤醒。
饿得前胸贴后背,饿得肚子咕咕响。
过往的人生中,她从未体验过饿肚子的滋味,结果进府这几日却感受到了。
又饿,又困。
就这样拉锯了将近一个小时,大脑竟然越来越清醒。
救命啊,不行,她扛不住了。
掀开被子,婧意再次起身,也不管外面是不是真的闹鬼了,谁也不能阻拦她填饱肚子!
……
厚重的雪铺在地面上,是蓬松的粉雪,一脚踩下去便陷入进去。
白雪成了天地间最好的光源,一个身影瑟瑟发抖穿梭在走廊过道中。
值夜的太监打着哈欠,提着尿壶来到窗户边,眼睛就这么不经意往窗外一扫,就见一个披着长发的身影飘忽着从窗外经过。
一瞬间毛骨悚然之感袭来,手中的尿壶掉落在地,不明液体溅了一地,他张了张嘴,从喉咙中挤出几个音节。
“有、有鬼啊!”
身后有什么声音,婧意回头,狂风吹乱了头发,她只能按住头发。
“赫!”
昏暗夜色中树影婆娑,一道惨白的身影静静站在那里,似是听见了身后动静,那道身体回头,头发死死贴在苍白的脸上,大大的眼睛直勾勾看过来。
太监被吓得肝胆俱裂,头一仰摔倒在地,同一屋的人被吵醒,见他如此狼狈,连忙问他怎么回事。
“有、外面有人!”
“你看错了吧,哪里有人?”太监一听慌张伸头往窗外看,哪里还有什么人影?
已经走远的婧意把手放在嘴边哈了一下,搓了搓,纳闷道:“刚才是不是有人在说有鬼?”
跟着她抖了一下,该不会是不可说的东西跟在她身后吧?
她不敢再回头了,哪怕身后真有什么声音也不敢回头。
传闻人肩膀上头上共有三把火,只要这三把火在,鬼魅不得近身。
夜里如果有人拍你肩,或者喊你名字,这时候千万不能回头,只要回头肩膀上的火就会灭掉一把。
她懊恼刚才回头了,肩上的火肯定灭了一把。
缩紧了脖子,她睁着被风雪吹得快要睁不开的眼睛去寻找膳房。
膳房在中路和东路前面靠近外院的配房中,她之所以知道,是因为这几日早上遇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