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夫人揉了下眼睛,低声解释,“儿媳不是不知道,只是小六那性子,哪里是能进高门大户的人。”
她家小六是被她宠着长大,心思直白,去那大宅院里还不知道受多少磋磨。
做娘的哪里能舍得?
“现在想这些也没用了,高高兴兴接受吧。”
能怪谁?只能怪他这孙女容貌出挑,被选中了,真嫁到普通人家那样貌也守不住。
想到这个孙女是个心大的,这样的人活得没心没肺,日子总能过下去,陈老爷这才松了神色。
“三姐儿进贝勒府是大事,我知道这几年你们手头紧,办了几场婚宴,手头没银子了吧?”
陈爹连忙点头,“是是,小二、小三、小四的婚事连着办,本来想在小五这缓缓,没想到又撞上了小六这事儿。”
“老二,都在家呢。”
外面传来大伯的声音,陈婧意爬下床掀开厚帘子打开点门缝,就看到裹得跟企鹅一样的大伯一家连同刚进门的新媳妇都过来了。
一大群人全挤进了正屋。
陈婧意抖了下没过去,外面太冷了,她来那会儿是夏天还没感受过北京冬天的威力。
作为记名秀女,看管的还是挺严,平时她都是待在家里,也就是堂哥结婚她才能出门透透气。
好在还能看小说,不然这日子还不知道得多难熬。
“来得正好,一家子都出点力,把三姐儿的陪嫁弄妥妥的。”
“爹,我们手里有三百两银子,给三姐儿添妆。”
你一言我一语,嫁妆总金额上升到一千两了。
一千两!
她一家吃几顿大餐都没花掉一两银子,一千两的购买力,放在后世快有五六十万了吧?
其实想想,进四阿哥府也不是没有好处。
不用担心家暴,被人吃绝户,最起码吃喝不缺,养老有保障。
要说坏处,可能是不能出门,这个没问题,只要有网,她在哪里都ok。
陈婧意很看得开,她跟女主是两种人,她从不内耗自己,所以看到内耗型女主她都能憋屈地气出内伤。
……
时间过得很快,好像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
天还未亮陈婧意就被揪起来了,洗澡梳妆打扮,天色才微微亮,她已经收拾妥当,就等贝勒府派人过来接。
当然,肯定没那么早,陈婧意照着镜子,看着里面粉粉嫩嫩的自己感叹一声。
“好像个礼物。”
然后背就被拍了一下,力度不算大。
“你这孩子在说什么?”
康夫人眼睛红肿给了她一个警告眼神,“进贝勒府要慎言慎行,可不能跟在家里一样没大没小。”
这话她从前天就开始听了,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她没在这时候辩驳,总觉得她妈现在是个快要在临界点爆炸的气球,戳一下就得爆。
王府的人来得不算早,也不算晚,陈婧意早前还睡了回笼觉——靠在椅背上。
王府的骡车到了,她被大哥背了出来。
一家人也没说上几句话,她就被请上车拉走了。
车子一晃一晃,速度极慢,她偷偷掀开一条缝看外面,也没什么好看的,两边都是墙,还有坐在墙根脚下晒太阳的人。
车子走了很久,真的很久。她中间还起来活动过几次,也幸好早上没有吃喝,不然也没地方方便。
车子中途停了很长一段时间,停车那会儿困劲儿上来她又睡了过去。
睡得不熟,等车子启动,她头磕在车窗上才清醒,发髻好像歪了,她又手忙脚乱去扶头发。
等车再次停下,有人站在车外说。
“格格请下车。”
陈婧意掀开车帘,外面是嬷嬷模样的人,领着两个丫鬟,丫鬟过来扶她下车,然后她被送进了一间空房。
进屋没多久,两个丫鬟忙活起来,其中一个捧着衣服过来,看样子是要帮她换上。
陈婧意吓了一跳,连忙躲开。
她不习惯陌生人碰她。
“格格,快些换上衣服,还要赶着去给福晋敬茶。”
陈婧意这才想起,家里好像提过等福晋喝过妾室敬的茶,这仪式才算结束。
“我自己来。”她抢过衣服风风火火往屏风后面钻,一边脱衣服一边留意屋内情况。
屋子不大,二三十平,这应该是她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居住的地方。
一个人住还行,她来的时候搜了不少信息,还以为得住大通铺呢,幸好不是。
换上衣服,陈婧意留意到布料真不错,这么一折腾也没静电,比那些聚酯纤维强多了,当然也比她今日穿来的那套棉袄子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