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在心里憋了太久,终于忍不住喊出来了。
但凡我要是考上了学校的汽修专业,也不至于退学退的这么痛快。
喊完以后,心里的火气都泄了出去。我呼哧呼哧地喘了几口气,然后觉得有些尴尬。
这些火器并非是颜彧倾引起的,她虽然问了我退学的事,但也还没来得及劝我警醒呢。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把火撒在她身上,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
以对方的视角来看,我这反应一定很莫名其妙。
还没怎么着呢,怎么突然生气了?
所以我低下了头,装作很忙地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颜彧倾居然笑了。
不是那种呵呵的冷笑,而是很愉快的笑出了声。
“这么着急干什么?”
视线的余光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跳动着。
我抬起头去看,发现那居然是我水壶上的挂绳。
我顿时反应过来,原来刚刚绷断的不是鱼线,是水壶上卡着挂绳的环扣。这廉价的破水壶的质量实在太差,还不如那么细的鱼线结实。
现在挂绳依然绑在鱼线的尾端,被颜彧倾吊了起来,在空中一抖一抖的上下舞动。
就像是逗猫棒尾端的羽毛那样。
不过我并不是猫,没有捕猎视线中乱动的小玩意儿的本能,我只觉得这东西上下跳动着闹心。
“我没有要求你回去上学的意思呀。”颜彧倾笑着说,“我只是确认一下。”
“哼。”
我自知理亏,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发散。
“为什么突然过来找我?”我问。
过去了那么久,有那么多次见面的机会。为什么是现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
“哦,因为觉得很有意思呀。”
颜彧倾说这话的时候,依然在使用鱼竿让那挂绳上下跳动。
她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却让我觉得被戏弄了。
很有意思是什么意思?什么有意思,我吗?难道我是个笑话吗?
我哼了一声,转身就准备收拾好东西离开。
“诶。”颜彧倾果然在这时候开口了,“最近练习练得很勤快啊,进步怎么样?”
“不劳你费心。”
勤能补拙。这话是有道理的,何况我在这行并不算笨拙,最多算得上是不熟练。经过这一段时间的刻苦练习,我的表现已经比之前好了不少。
在内部的那一份练习生排名上,名次也能进步一大截。
我敢打包票,要是这个时候再来办一次选秀,我绝对不可能一轮游。
效果最明显的一项进步就是表情管理,我每日对着镜头和镜子做自言自语,很大程度上摆脱了对夸张肢体语言的羞耻感。
“看你这样子那就是进步很大咯,不错不错,真是值得表扬。”
我从她这话中听出几分不对劲来。
颜彧倾这人性格可是相当的恶劣,她喜欢寻些乐子,而这些所谓的乐子,估计就是她人的失败。
听她的意思,我无论再怎么努力也是白费劲。过不了多久就会跌一个大跟头,越是努力越是自认为有希望,失败后越是难堪和不甘。
我甚至能想象到她听闻我的近况后,连夜把我这个小卡拉米从记忆的深处扒翻出来,兴致冲冲地跑过来看热闹。
可问题是,凭什么呢?
她凭什么又笃定我的努力没有回报呢?
我现在已经认清了现实,像我这样的小透明,没人稀罕搞我。我的起点和发展跟我毫无背景的同期练习生一样,都有可能出道或者被淘汰。
虽然有很多有背景的人会通过小手段提高出道的可能,但对于爱豆这行来说,阶级还没有压得那么死。
因为爱豆比较不受待见,资本家的傻孩子们可能更想去当演员。
为什么颜彧倾就这么笃定我不可能出道,然后跑过来看我努力努力白努力的乐子?
可是,颜彧倾在选秀刚开始的时候对我未来做出来的预测,却准到让人感到恼火。
我没有管理我帐号的权限,所以连多媚媚粉挽留一下她们的能力都没有。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超话冷下去,逐渐的连转发和点赞都变得查无此人。
那个本来为了给我拉票建立起的群聊里,先是开始聊起了别的事情,紧接着没有人还愿意说话。
想起了颜彧倾过去的预言,我一时间非常愤恼,看着那上下跳动的挂绳更生气了,于是一把抓住了它。
我是想要把鱼线或者挂绳薅断,然后让颜彧倾好好跟我讲讲道理。谁知道颜彧倾在我开口前就哈哈笑了,她转动着鱼竿上的摇杆说:“上钩了。”
我一愣,随即意识到她在玩多么幼稚的把戏,接着松开了手里的挂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