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十九封退出通知
会慢一些,却不会再靠一张脸压住问题。

    我同意。十万九千七的缺口没有因此缩小。

    中午,赵坤从海皇宫过来。他没有谈照片,先问我为何还冻着三家合股酒店的大额账户。周年宴后,客房翻修款和两批酒款都到期,继续冻结会让供应商以为我们没钱。赵坤主张先恢复原股东权限,旧文件另开一桌慢慢查。

    我把工资表推给赵坤。恢复权限能让钱动起来,也能让方启荣留下的旧路径重新接回账户。我们刚证明有人借季度回函收过六笔小额协助费,不能为了九月十五号,重新把门交给那个尚未找到的人。

    赵坤看完缺口,没有再要求当天解冻。他提出由海皇宫先垫十万元,按正常短期往来计息,不换股份,也不附加三家酒店表决权。这个办法能救急,却会让外面看成赵坤在我假死以后接管青川现金。我没有当场拒绝,只让黎真按过去三年真实短借利率计算,若到九月十二日仍有缺口再启用。

    赵坤把工资表折回原样,离开前指了指墓碑旁的照片。

    “河内这个人,你不去?”赵坤问我。

    “现在去,十五号以前我未必回来。”我回答赵坤,“他用我的名字办一处仓库,白鹭有四百多人用自己的名字等工资。我先认后面这些。”

    赵坤没有夸我分得清轻重。他只提醒我,照片里的人既然知道阮文山已死,也会知道青川暂时不能离城。对方选在这个时候出现,不一定是在逃,可能是在等我们被工资和退出要求拖住。

    下午三点,十四只信封同时送到白鹭。

    信封并非同一个人寄出,纸张、格式和落款都不同。有旅店要求终止管理,有车主要求收回租赁车辆,有酒商要求取消三十天账期,还有一处挂着青川铜牌的歌厅,声明那栋楼、里面的设备和员工都不属于我,七日内要把铜牌摘掉。

    十四份通知都引用了同一句话:鉴于贺青川身份与授权存在争议。

    我活着回到白鹭以后,第一次有人正式告诉我,他们不再愿意只认我的名字。

    十四只信封在白鹭靠窗的长桌上排成两行。

    顾北山过去用算盘的位置空着。算盘仍封在三锁票箱里,断翅招牌只亮一边,下午的雨从玻璃上往下淌,把桌上不同公司的抬头映得发灰。黎真没有先按金额排,也没有按谁与我关系近排。她让周萍拿来六十三项关系总册,把每一份退出通知对应到铜牌、房契、设备、工资、货款和现有签字人。

    第一份来自南棠歌厅。楼是陈茂福租的,装修款由他与三名亲戚出,青川提供酒水、车、培训和账房。门口的铜牌写着“青川联营”,过去三年,澜城人都把它当成我的场所。可完整合同只有两年,第三年依靠双方口头续作。陈茂福要求七日内终止,自己接回经营,欠青川的四万二管理分成等清点以后再付。

    第二份来自岚桥洗衣房。两台大机属于青川,蒸汽管线和房屋属于房东,四十三名员工的工资从洗衣房营业收入里发。房东不想退出,只要求去掉“青川直营网点”几个字,改成设备租赁。这样一来,员工归谁、旧客户押金归谁,都要重写。

    第三份最简单,一名车主要求收回两辆租给北线的旧车。合同已经到期,按理随时能走;可两辆车各压着一批未送完的酒店布草和供应商空瓶,司机又领了九月的油卡。若只看车证,车主今天便能开走;若看正在车上的责任,它们还没有真正空下来。

    另外十一份也没有哪一份完全相同。有人借了青川的品牌,有人只借车,有人收过共同应急金,有人把自己的员工混进青川工资册,又有人这些年一直对外称“川老板的店”,如今却强调自己从没卖过股份。

    我看完以后才明白,所谓十四家一起退出,不是一群人约好背叛。墓碑与假死只是把原来靠一句话勉强接住的边界同时震松。谁都怕慢一步,自己的设备、押金或客人会先被别人的解释拿走。

    赵坤下午又回了白鹭。他带来两名律师和海皇宫过去三年的合股账,没有带人堵门。他的意见仍然直接:所有退出通知先冻结三十天,车不许离场,铜牌不许摘,账户不许变,等十七份原件找齐再处理。赵坤认为,只要第一家今天顺利离开,明天会有二十家把正常经营说成自己的独立产业,青川剩下的只会是一摞别人不肯认的账。

    “门先关上,里面慢慢分。”赵坤把南棠通知压在最上面,“要走的人真有理,三十天后照样能走。现在放,拿回来的未必还是原来的东西。”

    黎真没有马上反驳赵坤。她先问两名律师,青川凭什么冻结已经到期的车辆和没有续签的场所。律师能找到品牌争议、未清货款与共同员工三种理由,却没有一种足以让十四家全部停在原地。若我们同时扣车、封门,最先受影响的是正在营业的酒店和按天领工资的人,真正想藏文件的人反而有时间把自己混进普通争议。

    我也想过关门。

    《孙子兵法》里讲围师必阙。年轻时我常把它理解成给对手留一条自己选好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