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缨顿了顿,如实道:“我不知道……该如何做。”
话本子她看得不少,但终究只是文字,没有画像,一切只能靠自己凭空臆想。
真到了这一刻,她实在不知该怎么进行下去。
而裴修……上回纾解都是靠她,就更指望不上了。
果不其然,裴修听闻这话,默然不语。
他对房中事本就一知半解。
纵使隐约知道些,却也清楚此事另有技巧,稍有莽撞,便容易伤着苏缨。
这般想着,更觉得急不得,只好强行压下动荡的心神。
苏缨看着他难耐蹙起的眉间,再次将手探入他的衣襟。
裴修好不容易压下去的躁动瞬间复燃,仅剩一丝清明苦苦支撑,拦住她的手:
“不行,没准备妥当……会伤了你。”
须臾的沉默后,他听见苏缨低声道:“我帮你。”
“……”
她面颊绯红,声音仍是平淡的:“是药三分毒,总不能让那两粒药白服了。”
半晌,裴修缓缓松了手。
埋进她光洁的脖颈,感受苏缨带给他的欢愉。
“上一回……在木屋,不是我做梦了……对么?”
苏缨未置可否,只小声道:“这回你若是再晕过去,我也是不会认的。”
闻言,裴修坏心眼地叼起她耳后的一小块皮肉,留下一个隐秘的绯色印记。
随即又遭受报复,浑身一颤,再也不敢作乱。
“苏缨……”他声音黏糊又委屈,“疼。”
“你自己来。”
“……我错了。”
“不许咬人!”
“……”
三更的梆子声远远响起,二人才慢腾腾从浴池出来。
苏缨正为自己湿透的衣物犯愁,注意到屏风后的矮桌上不知何时放了一身女子的衣裳。
方才她并未听见有人进屋,想来是二人跌落水底那会儿放进来的。
取出寝衣穿好,便牵着裴修的手出了门。
院子里空无一人,只院门口远远立着两名垂眉敛目的侍女。
见他们出来,也并未上前,只静静等着吩咐。
苏缨不需要人伺候,领着裴修径直往隔壁的厢房去。
推开门,一股凉意扑面而来。
这间厢房不大,屋角摆放着四五只冰鉴,丝丝冷意不断从中蔓延开来。
裴修扬了扬唇:“今晚总该不会再嫌我贴着你热了。”
苏缨斜眼觑了觑他,没作声。
她照常在里侧躺下,裴修立时贴了过去,拨开她微潮的发丝,轻嗅颈间。
“分明用的同样的香胰,衣物上也熏了我的香,可你身上的气息却与我全然不同。”
苏缨被痒意激起一阵战栗,推开他的头:“兴许是你鼻子有问题,才能闻到旁人闻不到的气味。”
今夜的裴修比以往还要黏人,不依不饶地又凑了上去,轻声道:“只有我能闻到的话,更说明你我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
这是哪门子的歪理,苏缨无语。
接连几夜没睡好觉,方才又跟裴修在浴池里胡闹了一阵,她困意上涌,不意与他多费口舌。
她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姿势,合上眼睛。
“你要睡了?”裴修蹭了蹭她的脸,“再与我说说话,好么?我真的很想你。”
苏缨瓮声瓮气道:“说什么?”
“你也想我么?”
“……”
“我不在,你睡得好么?”
“……”
裴修缓缓收紧双臂,在她耳边小声问:“为何这么久才找来?”
苏缨心头一紧,掀开眼帘。
“我不敢去见你,只好盼着你来找我。”他轻轻一叹,“却又担心你看见我这副模样,心生嫌弃。”
“……”
“苏缨……我如今的样子,是不是很难看?”
苏缨抬手,拨开他鬓边凌乱的银丝,露出那张俊美无俦的脸,道:“不难看。”
她想了想,又道:“像话本子里炼邪术走火入魔的大侠。”
裴修闻言莞尔:“都炼邪术了,还是大侠么?”
“唔……”苏缨改了口,“那就不是大侠,是大魔头。”
“……”
“大魔头。”苏缨重复这三个字,“倒与你合得上。”
裴修笑意微敛,心底浮起的黯然尚未荡开,又听她道:“惯能折腾人。”
他心下一松,弯了弯唇角:“分明是你惯会欺负人。”
“有么?”
“有。”
“那就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