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那套鱼尾的
    礼拜五天不亮,柴广霞就把找出来的两身衣裳抻平。都是荆克俭的秋衣秋裤,一身灰的,一身藏青的,藏青那身领口都有些洗毛了。两双袜子卷成团,塞进秋裤裤腿里,二百块钱卷在袜子团里头。

    她从孩子用剩的作业本上撕了一张,趴在炕沿上写了小半张,看了好一会儿,团成一团,塞进了灶膛。又撕了一张,写完叠成个小方块,夹在叠好的灰秋衣中间,拿蓝格子包装上。

    城郊看守所收物窗口,值班民警验了她的身份证跟拘留通知书,当着她的面拉开拉链,一件一件抖开,领口、衣角、裤腿挨着捏。袜子团里的钱抖出来,点清了,叫她上隔壁窗口存到荆克俭账上。那个小方块也捏出来了,民警展开看了一眼。

    “大姐,有字的东西不让往里带。我得拿出来登个记,交给办案单位。到不了他手里,你别怪我啊。”

    她两手扒着台子,没舍得走。

    “衣裳我们给荆克俭送进去,天凉了他穿得上。”

    礼拜五下午两点,城南那栋自建楼,侧门口又拉了线。分局批下来回现场复勘,做侦查实验,疾控先把仓库跟后头两间屋挨个测过,都是零。居委会来了两个见证人,站在侧门那条过道里,谁也不往屋里进。

    崔文波蹲在仓库地上,拿粉笔在原先药渣那块画了个圈,烟饼放在圈里。

    “不挪地方,就搁这儿。门窗……那天夜里啥样,我不敢拍脑袋定。韩队,记录上咋写的?”

    韩东升冲着李扬的镜头:“派出所那天的记录,房东开门以前,门窗都是关着的。就照全关。”

    崔文波把插销挨个都看过,又把手表举到眼跟前:“我喊起,温老师那屋掐表。哪屋见着烟了喊一嗓子,喊清楚从哪儿进的。一回不算,散干净了再来一回。”

    小冉那间屋里,床垫还在,被褥早让分局拿走了。温则鸣蹲在床头,脸跟枕头一般高,左手打着手电压在地上,右手捏着手机。

    “李扬,蹲下来拍,就这个高度。门缝跟那扇窗都得框进去。”

    墙那边崔文波喊:“点了,起表!”

    屋里谁也没说话。手机上的秒数往上跳。

    一分四十,电闸箱那个眼里先冒出一股白烟,墙根那道缝跟着也出来了,贴着地往床这边爬,没往上飘。

    “别追着拍,跟着它。”

    烟一挨着床脚,就顺着床垫边往里漫,漫到了枕头那头。

    “到枕头了。这个时间再记一下。”

    隔壁那屋,韩东升过了一会儿也喊:“这边也进来了,墙根!”

    见证人里那个大姐扒着门框,小声问了一句:“这玩意……人睡着能闻着不?”

    温则鸣没起身,转过头。

    “这是烟,跟那个不是一回事。那东西有味儿,醒着的人闻得着。”

    他抬眼看了一下那扇关着的窗。

    “窗那儿也拍一个。”

    第二回散净了重来。完了,几个人回到仓库,崔文波把两回的数对了一遍。

    “小冉那屋,头一回一分四十,这回一分四十四。隔壁两分五十五,两分五十八。两回都记上,别抹成一个数。墙头那道缝倒没咋走烟,烟是贴着墙根往里钻的,闸箱后头那个眼也在往里吸。烟饼出来是热的,过了墙就凉了,会往下沉。”

    礼拜六上午九点,韩东升办公室。郑海峰把提请批准逮捕书递过去。

    “拘的时候按的是过失致人死亡,报捕我改成了危险物品肇事。”

    桌上摊着中心一早传过来的毒化报告,崔文波把头天那张光盘压在报告上头。老冯刚从邻县回来,裤腿上还带着泥点子。

    韩东升没抬头:“为啥不报投放危险物质?”

    郑海峰答得快:“故意那条路,法制科跟检察院都堵死了。跟两个死者不认识,没过节,也没图啥。”

    韩东升这才抬头:“过失投放危险物质呢?”

    老冯弯腰拍了拍裤腿上的泥,才接过话头:“那条宽。他这是用农药,罐上印着禁用,用的时候出了事。危险物品肇事那条,是专门管这个的。”

    韩东升点了头:“那就报危险物品肇事。检察院要改的话,按他们的来。”

    郑海峰把报捕书翻到罪名那一页:“死了俩,是三年以下这一档。”

    老冯说:“所以城北那两个要紧。老郜跟东头那小丫头还在 ICU,只要走了一个,就得往上跳一档。”

    韩东升拿笔敲着在台历上记着的医院电话:“医院那边,一天一个电话。”

    郑海峰把报捕书翻回前头:“头两个钟头编的那些,法制的意思是当情节写进去。九点多他自己说出了城北、四罐,楼上的人是照他说的撤出来的,这也写进去。好的坏的都一块儿写。”

    韩东升把提请批准逮捕书翻到最后一页:“局长签完,今天送检察院。”

    上午十点,苏晓棠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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