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东头,韩东升靠着窗台等着。两个人说了几分钟,苏晓棠回了西头。韩东升没进东头那间,先拐进刑侦那屋。
“李扬,老板的详单,礼拜五到礼拜六,找个外省的号。姓覃。”
东头那间屋,韩东升推门进来坐下。
“想好了没有?”
“我在家。”
“礼拜六上午十点多,你挎着包从侧门上的二楼,进了手术室,坐到那台电脑跟前。老板站你后头,回身把门关了。你俩在里头待了半个来钟头。十点三十七,那条记录改了,存了。”
护士长没动,眼睛往门那边看了一眼。
“……小护士说的?”
“谁说的你别管。哪句不对,你指出来。”
护士长没指,把包从腿上拿起来,又放下。
“老板昨晚上关机了。我打了一晚上,一直关机。”
韩东升没接话,等着。
“是老板叫我回去的。打电话叫我从侧门进,直接上二楼,路上谁也别搭腔。上去以后,老板叫我把喻晓雯那台的记录调出来,人就站我后头……”
“行,先到这儿。”
笔录打出来,护士长从头看。看到第一页“戚主任主刀”那一行,她拿手指在底下压了压。
护士长签了名,按了手印。韩东升出去找郑海峰,回来手里多了一张传唤证。她签字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才把时间写上。包和手机交给女民警锁进柜子,人换到了走廊尽头那间屋。墙角录像机的红灯亮了,韩东升把权利义务告知书推过去。
“律师……我现在得请吗?”
“你自己定。”
“那先不请。”
“礼拜六,调出来以后呢?”
“老板看了,说有几个数不对,得改过来。”
“谁改的?”
护士长不说话。
“你坐电脑跟前,老板站你后头。键盘在谁手里?”
“……我手底下。是我敲的。老板站我椅子后头念,四千改两千,零点一改零点零五,念一个我敲一个。念完又念一遍,叫我存,我点的存。我还问他,改了系统里看不看得出来。他说昨天小护士写错了,改过来,就这么回事。”
“你信吗?”
“人都没了,还改啥写错的。”
“昨晚上,你还给谁打过电话?”
护士长抬了一下眼。
“……小护士。我叫她照老板说的。”
“礼拜五那四十支,谁叫你领的?”
“覃老师来了都多领。头一回二十,他嫌不够,叫小护士出来喊我,又领了二十。”
刑侦那屋,李扬把老板的详单从礼拜五往后拉。礼拜六中午一点十分,老板打出去一个外省的号,一分四十秒。实名一查:覃志鹏,五十三。人口库里的照片,头发剃得很短。李扬又挑了九张年纪、发型差不多的,混在一块儿编了号,打出来一页。
西头那间屋,苏晓棠拿着那页照片回来,李扬跟着进来,坐在边上。
“你看看,礼拜五手术台上那个,在不在里头。不在就说不在,别猜。”
年轻护士的手指停在第七张上。
“七号。他头发比这个还短,每回来了先在护士站换衣裳。”
辨认笔录另起了一份,她在七号底下签了名。
笔录她逐字看完,嘴唇跟着动,大拇指顺着每页关键位置往下按。
“姐,我明天还需要配合去上班吗?老板要是问我今天来这儿说了啥,我咋说啊?我是不是成你们的线人了?”
“啥?你电视剧看多了吧!就说警察问的,你照实说了。别跟谁对说法。有人找你,打这个电话。”
苏晓棠撕了个纸角写上号码,送她到楼梯口,把一个面包塞进她手里。
中午十二点半,刑侦那间屋的门推开,进来个五十出头的男人,拎着个茶杯。分局食药环侦的老冯。
“局里叫我过来接一摊。”
老冯冲郑海峰点了点头。
“又碰上了。”
“又是你。”
老冯拉了把椅子坐下。
“罪名换成非法行医了,我这边主办,你们配合。先说说,人是谁?”
李扬把一摞单子递过去。
“覃志鹏,五十三,外省的,详单上那个号。小护士照片认了,七号。礼拜五晚上九点十分,老板私人账户往覃志鹏卡上打了八千,技术服务费,一年里打过七回。卫生那边查了,资格、注册都没有。”
老冯翻得很慢,翻到小护士那个本子的照片,没再往下翻。
“人现在在哪儿?”
“今天早上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