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轮反击来得很急。
一队队西夏盾兵举着大盾压在前面,后面的弓兵、弩手趁着掩护贴近射击。可他们刚一进入手榴弹与清河弩的有效范围,便被迎头打了回去。宋军先是一轮弩矢密射,把前排举盾的西夏兵钉得东倒西歪,紧接着十几颗手榴弹掷过去,炸得后面的弓兵人仰马翻。刚刚集结起来的西夏反扑人群,立刻又被炸散了。
可西夏人的弓兵抛射毕竟也不是摆设。
他们在混乱中仍旧不断向滩头覆盖射击。箭雨在夜里呼啸落下,宋军虽有地形遮挡,却还是不断有人中箭倒地。清河军弩兵和特战队员的伤亡,一点一点地开始往上加。
几十人,很快就变成了上百人。
随后,嵬名乞遇又换了法子。
他调来一批马队,配合步兵和弓兵一同冲击。马队不往滩头最狭窄的正面撞,而是绕着营外空地和残破工事寻找空隙,试图从侧面兜住宋军的火力点;步兵则压住正面,弓兵继续抛射掩护。
这一轮,打得就艰难得多了。
西夏军兵种之间有了配合,冲击不再像先前那样一团乱麻。宋军这边依旧是先弩后弹——先用清河弩把逼近的敌军打散,等对方冲近了,再一把手榴弹兜脸砸过去。可西夏人这次是拼着命在冲,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立刻补上,弓箭和短枪不断从盾牌缝隙里往前送,逼得滩头上的宋军步步死撑。
这期间,宋军的伤亡开始迅速扩大。
最先登岸的那批特战队员,本就已经被热气球误炸过一轮,如今又顶着西夏军一波接一波的反扑硬撑,死伤越来越多。短短一个时辰里,仅滩头一线,宋军便已有一百多人伤亡。
但西夏人的三次冲击,终究还是都被打了回去。
原因也很简单——宋军的火力实在太足了。
清河弩成排成排地泼射,手榴弹一把接一把地往外扔,西夏军每次眼看就要贴上来了,最后总会被火力硬生生掀翻一片,再被逼退回去。滩头上的工事、火堆、尸体、断木、翻倒的盾牌,层层叠叠堆在一起,把那一小片阵地堆得像个血肉磨盘。
就在这时,西夏大营后方忽然又乱了。
先前飘过头的那批热气球,在继续随风向西北飘出一段之后,不少开始陆续降落。原本的“轰炸机群”,一下子又变成了“空降兵”。
人数不算多,前后加起来集合了八十多人。少的那些要不飘远了没降落,要不在西夏营球体漏气降落了,打光自己随身武器弹药阵亡了。
但这八十多人,人人带着清河弩,身上还挂着剩余的手榴弹,火力一点都不轻。他们一落地,顾不得气球和吊篮,立刻朝着西夏营后冲杀过去。后营的西夏兵本就被头顶那阵稀奇古怪的轰炸吓得心神不宁,如今忽然见到真有宋兵从“天上”落下来,更是乱成一团。
前后夹击之下,嵬名乞遇不得不分兵应付。
他这边本来就兵力紧张,一头要压滩头,一头还要稳住营盘,如今后营又被八十多个从天而降的宋军搅烂,整条防线顿时被撕得更加难看。
终于,浮桥搭成了。
第一批踏桥冲过来的,是德顺军的铁甲枪兵。
沉重的铁甲踩在尚未完全稳固的桥面上,发出一阵沉闷而急促的声响。前排枪兵举着长枪,低着头猛冲,后面紧跟着的是盾兵。桥上人挨着人,甲碰着甲,像一股铁流,从东岸源源不断地压向西岸。
宋军的兵力,终于开始真正厚起来了。
西岸那边,滩头阵地上的清河军眼见援军赶到,顿时士气大振,原本死守的防线也渐渐稳了下来。德顺军铁甲枪兵一上来,立刻顶到最前面,把那些已经打得快虚脱的特战队员换下来一部分。盾兵跟上,重新整理出一道更像样的正面防线。
可即便如此,夜里的战场仍旧打得极其胶着。
东岸这边,卫崇山兵团刚刚全部过岸,左勇宁正要下令本部上桥,谢长风却伸手把他拦住了。
“左哥,先让清河弩过去一批。”谢长风望着西岸那边闪成一片的火光,声音又快又急,“前线肯定吃紧,现在最缺的是远程火力,不是纯步兵。”
左勇宁愣了一下,随即觉得有理,立刻点头:“好,我们下一批过。”
谢长风这个判断,是完全正确的。
先期上岸的特战队员,已经损失了将近三成。若不是后面卫崇山的部队及时顶了上去,再加上后营那批“轰炸兵转空降兵”的骚扰,他们的损失只会更大。眼下西岸最要紧的,就是尽快把远程火力堆上去,压住西夏人的反扑势头。
于是谢长风麾下的一批弩兵率先过桥。
可弩兵刚刚过去,马振邦便又拉着十台中型弗朗机野战炮赶到了桥头。
“左将军,先让炮过去!”马振邦几乎是扯着嗓子在喊,“打夜战,没有什么比炮更合适了!先把炮送过去,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