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卒接过令符和急函,翻身上马,趁着夜色,朝着熙州方向疾驰而去。
次日清晨,林昭一行启程上路,沿着渭水河谷继续向西。
将近傍晚时分,队伍转过一道山梁,远远便看见了渭源堡的轮廓。黄土夯筑的堡墙在夕阳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堡门上方"渭源堡"三个大字清晰可见。但让林昭意外的是,堡门外竟然站着一排人,约莫十余个,为首的是一名身着六品武官服色的汉子,身后跟着几名文武属官,整齐列队,显然是在等候什么人。
林昭勒住马,看了一眼身边的谢长风,低声道:
"看来咱们的行踪,早就被人报过来了。"
谢长风咧嘴一笑:
"哥,江湖不只打打杀杀,还有人情世故啊。嘎嘎。"
林昭翻身下马,牵着缰绳步行上前。那为首的武官见他下马,连忙抢上几步,单膝跪地,抱拳高声道:
"下官渭源堡都监曹晟,率堡内部属,恭迎秦凤路经略相公!相公光临鄙堡,卑职未能远迎,万望恕罪!"
林昭快步上前,双手将曹晟扶起,笑道:
"曹都监不必多礼。本官此行有要务在身,不敢惊动地方,更不敢劳师动众出城相迎。"
曹晟起身,满脸堆笑,声音洪亮:
"相公言重了!相公乃本路经略相公,驾临熙河路门户,卑职若不出城迎候,岂不是失了礼数?"
林昭笑了笑,没有再多说客气话。曹晟侧身让路,伸手一引:
"相公请!驿馆条件简陋,恐委屈了相公。卑职已命人将堡内后院的官舍收拾了出来,虽比不得州城里的馆驿宽敞,但胜在清静整洁,相公今夜且在鄙堡安歇。明日启程前往熙州,卑职再派人护送。"
林昭点了点头:
"有劳曹都监费心了。"
曹晟连声道"不敢",亲自在前引路,将林昭一行领入堡内。这一晚,林昭一行在渭源堡得到了更高规格的招待。
次日清晨,天色刚亮,林昭一行便已收拾停当。曹晟果然早早等在堡门口,身后还跟着两名向导模样的骑兵。他见林昭出来,快步迎上前去:
"相公,卑职已安排了这两名弟兄为相公带路。他们常年在这条道上跑,熟悉路况,能确保相公今日顺利抵达熙州。"
林昭翻身上马,对曹晟拱了拱手:
"曹都监费心了。他日若有闲暇,欢迎都监到秦州来做客。"
曹晟连忙抱拳回礼:
"相公一路顺风!他日若有用得着卑职的地方,相公只管派人传话,卑职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林昭笑了笑,拨转马头,带着队伍沿着官道继续向西而去。
时间倒回一天前清晨。熙州,姚府正堂。
姚古坐在正堂的太师椅上吃早饭。饭菜很简单,一碗小米粥、一碟腌萝卜、两个炊饼。他夹起一块腌萝卜送入口中,嚼了两口,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管家姚四海便匆匆从外头跑了进来,脚步急促,手里攥着一封信函,进门便道:
"老爷,通渭县昨夜连夜送来信函!"
姚古放下筷子,也不接信,只抬了抬下巴:
"什么事儿?"
姚四海展开信函,扫了一眼,脸上便露出了笑意:
"老爷,通渭知县王嗣宗来信说,秦凤路经略使林昭,昨夜宿在通渭县驿,今日一早便启程往熙州赶来。说是专程来拜见老爷,欲向老爷请教经营西陲的心得。"
姚古一听,先是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堂中回荡。他拍了一下大腿,转头看向姚四海,语气里满是畅快:
"老姚,你还记得你当初从清水县回来,跟我提起过的那个小子吗?"
姚四海笑着点头:
"怎么能不记得。那次在清水县,我和刘知县一起宴请他,那年轻人谈吐不凡,做事果断利落,一看就是个人才。当时我还跟刘知县说,要是能把他拉到咱们熙州来就好了。"
"是啊,当初咱们还想让他来熙州做巡检呢,从八品的官,人家都没瞧上。"
姚古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如今倒好,短短几个月时间,人家已经是秦凤路经略使了。一路大员——啧啧,这升迁的速度,真是让咱们这些老家伙汗颜啊。"
姚四海也跟着感叹: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当初在清水县见到他的时候,我就觉得这年轻人不简单,只是没想到他化龙化得这么快。"
姚古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放下后抹了抹嘴,笑着问道:
"他没说别的?就说来向我请教?"
姚四海笑道:
"信上是这么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