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吓死老子了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东方,不再多言。

    ——

    回撤的路上,谢长风闷闷不乐。

    他骑在马上,脸拉得老长,像谁欠了他八百两银子似的。两千匹马在身后走着,李奎和鲁黑虎轮番断后,队伍行进得不算快。

    岳飞策马跟上来,看了他一眼,笑道:"长风,你的威名都能直接换来两千匹马,你应该高兴啊——怎么还闷闷不乐呢?"

    谢长风抬眼看了看他,一脸遗憾地道:"我要少了。"

    岳飞:"……"

    ——

    行军半日,天色渐暗。

    谢长风下令在一片靠近溪流的开阔地带扎营休息。营地按惯例布置——外围鹿角拒马,哨兵分四向放出,辎重居中,马群围在后营。

    一切如常。

    但谢长风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三十里外,一双年轻的、充满怒火的眼睛正盯着他撤退的方向。

    喀罗番部少首领喀罗阿苏。

    他今年二十一岁,是喀罗番部首领的长子,自幼骑射出众,在部族中素有勇名。白天嵬名昌下令送马退兵的时候,他就站在部族的队伍里,亲眼看着两千匹战马被宋军牵走。

    他觉得那是耻辱。

    他族中的老人不说话,嵬名昌不说话,卓啰和南军司不说话——但他不服。凭什么?三千帐的大部族,被一个宋国的小毛孩将军跑到家门口要了两千匹马,就这么给了?

    他瞒着所有人。

    包括嵬名昌,包括自己的父亲。

    入夜之后,喀罗阿苏召集了自己部族中最精锐的三千骑兵,这些骑兵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青壮,个个跟他一样年轻气盛。他只说了一句话:

    "跟我去把我们的马抢回来。"

    三千骑兵衔枚摘铃,趁夜摸向了谢长风的营地。

    ——

    深夜。

    草原上黑得看不见五指。

    喀罗阿苏带着三千骑兵摸到宋军营地外围半里处,下马步行,牵着马慢慢靠近。他已经派人踩过点了——营地西侧的鹿角有一处缺口,可以从那里突入。

    但他不知道的是,谢长风有一个雷打不动的习惯——在敌人境内扎营,任何时候,至少两百名弩兵轮值。

    此刻,两百名弩兵就伏在营地西侧的暗处。

    喀罗阿苏的先遣斥候摸到鹿角边,刚弯腰去搬拒马,就被暗处的哨兵发现了。

    哨兵张嘴要喊,一支箭从黑暗中飞来,正中咽喉——喀罗阿苏的人也不是吃素的,早安排了弓手盯着哨位。

    但第二声还是响了。

    另一个哨兵在倒下之前,拼着最后一口气吹响了哨子。

    尖锐的哨声划破夜空。

    喀罗阿苏不再隐蔽,翻身上马,长刀一指,嘶声道:"冲——!"

    三千骑兵呼啸而出,直扑营帐。

    西夏骑兵冲得极快。蹄声如雷,从四面八方涌向营地。

    但迎接他们的,是清河弩。

    两百名值班弩兵在黑暗中根本看不见人,但听得见马蹄声。他们朝着马蹄声的方向,密集齐射。

    清河弩的弩箭在二百步内可以贯穿皮甲,在一百二十步内可透铁甲。第一波齐射,就有数十骑人仰马翻。

    黑暗中惨叫声、马嘶声混成一片。

    但西夏骑兵冲得太快了。三波弩箭射出去之后,虽然西夏骑兵死伤二百多骑兵,但一部分已经冲到了近前。后面的西夏弓手一边冲一边放箭——前面的直射,后面的抛射,箭矢像雨一样落进营地。

    岳飞此刻正在巡营。

    他在营地西侧听到哨声,立刻策马冲了过来。一边跑一边高喊:"弩兵齐射——长枪兵列阵——盾兵护住辎重——!"

    他正组织士兵反击,策马侧身要挡住一个冲来的西夏骑兵,一支箭从右侧飞来,擦过甲叶缝隙,扎入右臀外侧。紧接着又一箭从正面射来,正中他右臂,箭头嵌入皮肉。

    岳飞闷哼一声,身体一晃,差点栽下马。但他咬着牙稳住了身形,拼尽全力,一枪把冲到面前的西夏骑兵捅下马来。

    血从臀部和右臂渗出来,顺着甲片往下淌。他脸色煞白,但一声疼都没喊。

    ——

    谢长风已经被惊醒了。

    他睡觉从来不脱皮甲——这是他定的铁律。军队在敌人领土上扎营休息,不脱甲。他翻身跳起来,抄起刀就冲出了帐。

    后营的弩骑兵也已经反应过来,迅速出营上马。谢长风翻身上马,带着后营的兵冲了上来。

    这时候前线的值班弩兵已经完成了三轮齐射,没有时间再装弩了。他们开始后撤,但西夏骑兵冲得太近,后撤过程中被斩杀了不少。

    好在后营加入的弩兵不断发射,将冲进来的西夏骑兵压了一波。这批弩兵得空重新装好了弩箭,再次齐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