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川看在眼里,心里却越发觉得这位皇家贵女赵福金的智慧很深。
她不光看得透,而且知道分寸。
什么该压,什么该放,这里头的火候,她拿捏得比赵构稳得多。
王浩川忽然觉得,那史书上记载她被宋钦宗灌醉送去了金营,是真的吗?如果是真的,那就是一种无奈的认命。
但-----,史书,有时就是 ——屎书
说完正事,屋里气氛便稍稍松了些。
此时已近午时,外头的宫人侍女也陆续忙了起来。王浩川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赵福金这是早就让人备了午膳,打算把他们两人留在苑里吃饭了。
他下意识便想:驸马蔡鞗在不在?
转念又觉得,若在,早该出来了。
没多大工夫,宴席便已摆好。
赵福金命人引着三人入席。
赵构是亲王,又是帝姬的亲弟弟,自然坐了首位。赵福金自己侧坐相陪。王浩川是外臣,又是随宾,只能依礼坐在末位。
这原是宋人的规矩,和亲疏好恶并无关系。
可王浩川坐下时,还是忍不住在心里自嘲了一句:得,离得最远,偏偏看得最清楚,这也算一种福报。
席间菜肴精致,酒器也都换了上来。
赵构方才在暖阁里已经被勾起了酒兴,这会儿一落座,便先嚷嚷起来。
“就喝浩川带来的酒!”
宫人侍女不敢怠慢,立刻去了外头开坛,随后装入酒壶,捧了上来。
壶盖都还没揭,酒香便已经漫了出来。
赵构鼻子先动了动,眼睛一下亮了。
“好香。”
侍女们依次为三人斟酒。宋时女子饮酒本就寻常,尤其家宴之上,更无多少禁忌。酒液一入杯,香气越发明显。
王浩川只闻了一下,便知道这是瑶台醇。
赵构早等不及了,端起来便喝了一大口,刚入口时还一脸享受,下一刻却猛地睁大了眼睛。
随即控制住自己的神色,硬是把那口酒咽了下去,然后一边吧嗒嘴一边赞道:
“好酒!真是好酒!”
那表情,怎么看怎么像在强撑。
赵福金被他这模样勾得也起了好奇。
她先看了一眼王浩川,又看了看赵构,便也端起酒杯,送到唇边,轻轻饮了一口。
这一下可就坏了。
瑶台醇虽只四十二度,放在后世自然算不得什么,可在大宋,别说四十二度,便是十五度以上的酒都少见。赵福金从未喝过这样烈的,一口又略大了些,酒液滚过舌尖和喉间,辛辣之气立刻窜了上来。
她的脸一下就红了。
也不知是辣的,还是呛的,唇微微张着,抬手便在面前轻轻扇了两下,眼尾都逼出了一点湿润的红来。
那模样,竟说不出的娇。
赵构见她都喝了,自己便也不装了,赶紧放下杯子,辣得直哈气,一边笑一边叫:
“浩川!你这酒怎么这么辣?你到底是怎么酿出来的?”
赵福金这才意识到,赵构方才那一脸“好酒”的样子,根本就是装的。
她顿时又羞又恼,抬眼便狠狠瞪了赵构一下。
美人脸上本就还带着被酒气逼出来的红,这一瞪,反倒更显得鲜活。王浩川一时竟看得有些发怔。
直到赵福金那目光转到他脸上来,他才猛地回过神,赶紧开口补救:
“这是特殊法子酿的,大宋会酿的人不多。”
赵福金盯着他看了片刻,没说话,只把目光转开了。
那一眼里,分明带着点埋怨。
像是在怪他明知酒烈,却也不提醒一声。
王浩川心里顿时一虚,赶紧道:
“公主若不惯这个,可以试试瑶台清露。那个温和得多。”
侍女便连忙另换了酒。
赵福金这回先谨慎地只抿了一点,入口果然清润柔和许多,不似方才那般辛烈,便轻轻点了点头。
“这个倒好。”
有了这一句,这点小插曲也就算过去了。
几人又吃了一阵,席上气氛渐渐松下来。
赵构喝了两杯,忽然站起身来,笑道:
“我去更衣。”
王浩川一听就明白,这位爷是要去茅厕了。
赵构一走,席间顿时静了几分。
屋里只剩下赵福金、王浩川,还有两个贴身侍女在旁伺候。
赵福金拿起酒杯,指尖轻轻转了一下,却并没有喝。
她静了片刻,才抬眼看向王浩川。
“生意你自己做着吧。”
她声音很轻。
“不用给我跟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