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血祭归途
 那个特战队员吓了一跳,脱口道:"谢将军,你干什么?"

    "杀人留名啊。"谢长风头也不回。

    队员的声音都变了:"您糊涂了?!我们又偷偷进城,又蒙面的——您现在留名,那我们这是何苦呢?"

    谢长风回头瞪了他一眼,一脸理所当然:"胡说,杀了人怎么能不给个交代呢?"

    说完,他转过身去,在墙上刷刷点点写下六个大字:

    杀人者,武松也。

    陇城县的天刚蒙蒙亮。

    天空万里无云,像是被水洗过一样干净。但空气里还残留着昨日的血腥味,混着晨露的潮湿和泥土的气息,形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城墙上还有昨夜未干的血迹,在晨光中呈现出暗褐色的斑块。几只乌鸦停在城楼的檐角上,安静地望着下方正在苏醒的城池。

    林昭很早就起来了。

    他没有睡多久——或者说,他根本没有睡。他只是在县衙后院的椅子上靠了一夜,闭着眼,听着外面的风声和更夫的梆子声,等着天亮。

    天亮了,他就该去送她了。

    几个亲兵默默地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上前打扰他。他们看着林昭穿过清晨的街道,一步一步地走向县医院的方向。

    县医院门口,一个老人已经等在那里了。

    周厚德。

    他天还没亮就起来了,老妻问他为什么起这么早,他只说了一句:“今天送红缨那丫头回村。我是里正,我得跟着。”

    他就这么站在医院门口,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白色素服,背脊挺着,双手拢在袖子里,像一尊风化了的石像。

    看到林昭走过来,周厚德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林昭的眼睛也红了。

    他走到周厚德面前,停下脚步,声音有些发哑:“周叔,辛苦您了。”

    周厚德没有说话。他走上前,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握住了林昭的胳膊。他的眼里没有知县,没有官职,只有长辈看着晚辈时的那种心疼。

    “孩子,别难过了。”老人的声音沙哑而温和,“人走都走了,命数都是定好了的。你们……没有相守的福气啊。”

    林昭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走进了医院的大门。

    院子里,棺木停在中央。

    那是一口薄棺,陈素亲自选的,里面铺着干净的白布。棺盖还没有合上,秦红缨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面容安详,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像是睡着了一样。

    八个抬棺的汉子站在棺木两侧,沉默着。

    陈素站在棺木旁,穿着一身素衣,眼睛红肿着。她看到林昭走进来,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退开了一步,把位置让给了他。

    林昭走到棺木前,低头看着里面那张熟悉的脸。

    他看了很久。然后盖上了棺材。

    走到棺木前面弯下腰,把绳子搭上自己的肩膀,绕了一圈,收紧。

    旁边的汉子轻声道:“县尊,还是让我来吧。”

    林昭摇了摇头。

    他把绳索在肩上收紧,然后抬起头,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两个字:

    “走吧。”

    周厚德站在门口,老泪纵横。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喊出了那一声——

    “起灵了——上路咯——红缨孩儿回家啦——”

    那声音在清晨的街道上传得很远,带着哭腔,带着颤抖,带着一个老人对晚辈最后的送别。

    几个汉子同时发力,棺木离地。林昭的肩膀沉了一下,他站稳,迈出了第一步。

    棺木缓缓移动,走出了医院大门。

    门外,清河坊的老人们已经站了很久了。那些经历过清河村保卫战的寡妇们,穿着素服,安安静静地站在晨风里,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哭喊。她们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棺木出来,然后默默地跟了上去。

    李寡妇站在人群中,眼眶通红,嘴唇抿成一条线。王寡妇站在她身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棺木沿着街道缓缓前行。身后的人越来越多,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汇成一片低沉的沙沙声。

    马振邦从人群中走出来,走到棺木旁,轻声对一个抬棺的汉子说了一句:“兄弟,我来。”

    那汉子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林昭的背影,默默松开了手。马振邦把绳索搭上自己的肩膀,弯下腰,和林昭并排走在了一起。

    不一会儿,抜都鲁也来了。他什么也没说,直接走到棺木的另一侧,推开另一个抬棺的汉子,把绳索挂上了自己的肩膀。

    棺木继续前行。走到县衙门口的时候,主簿温伯达和县丞赵知让从门里快步走了出来,默默地加入了队伍。新上任的县尉刘江也来了,穿着一身素服,跟在队伍后面,一言不发。

    棺木穿过城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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