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公主从未离开车驾
往有声音的地方凑。

    如此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东方终于渐渐亮了。

    两人重新摸回了谷地边。

    一夜激战过后的谷地,已经彻底变了模样。道路两旁横七竖八倒着不少尸体,有禁军,也有山匪,血迹在清晨发灰的天光里已经发暗,兵刃、残旗、断箭、翻倒的车马零零乱乱散了一地。四周安静得厉害,只剩风吹过枯草的声音,越发显得这一地狼藉触目惊心。

    赵福金脸色微微发白,却仍强自镇定着,跟着王浩川继续往前。

    又走了一阵,谷口近了。

    而她的车驾,竟果然还停在原处。

    公主失踪之后,车驾自然不敢擅动,只留在谷口,由几名军士守着。只是这一夜搜山、收拢残部、清点死伤,人人都几乎熬到了极限,留守的那几名军士虽还守在车驾附近,精神却早已疲惫到了极点。有人抱刀坐在车轮边,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盹;有人靠着道旁树干,强撑着望向谷口,眼神却明显发散。

    王浩川远远看了一眼,便停住了脚步。

    他回头,对赵福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赵福金看不懂他的手势,却也看得出他的意思,立刻屏住呼吸,不再出声。

    王浩川带着她,借着几辆翻倒辎车和路边残树的遮挡,一点点往车驾那边摸过去。晨光未盛,人的精神又最容易松懈,他们走得极慢,却也极稳,硬是没惊动那几个困乏至极的留守军士。

    到了车驾旁,王浩川回头看了赵福金一眼,又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进去。

    赵福金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昨夜的一切,不能叫更多人知道。

    至少,不能让人知道她曾被掳进山里、又和一个陌生男子共处一夜。

    她站在车前,静静地望了王浩川一眼。

    那一眼很深,却什么都没说。

    王浩川伸手扶了她一下,将她送上车辇。待她弯身进去后,才轻轻放下车帘,自己则退开半步,静静立在车旁。

    没过多久,天色便彻底亮了。

    靠着车轮打盹的一名军士猛地一晃,惊醒过来。他揉了揉眼,第一眼便瞧见车旁竟不知何时站了个陌生年轻人,顿时吓得一个激灵,立刻拔刀厉喝:“什么人!”

    这一声喝得极响,另外几名军士也都瞬间惊醒,纷纷抓刀围了上来。

    王浩川却不慌。

    他抬手放到唇边,低声道:“小声些,别惊着公主。”

    几名军士先是一愣,随即脸色都变了。

    “胡说八道!”为首那人横刀指着他,声音发颤却仍厉,“公主若在车中,陆指挥何至于亲自带人搜山!你是哪里来的狂徒,竟敢诈言公主行踪!”

    王浩川神色不变,只淡淡道:“公主就在车里。你们若不信,自去问。”

    几名军士面面相觑,谁也不敢真上前掀帘。

    正僵持间,车中忽然传来赵福金的声音。

    “外头是谁在喧闹?”

    那声音并不高,却清晰得像一记闷雷,直直砸在几名军士头顶。

    几人当场便懵了。

    他们护卫赵福金已久,怎么可能听不出她的声音。可正因听得出,才越发惊得魂都要飞了,一时间竟连刀都忘了收,只呆呆地望着车驾,脸色青白交错,仿佛活见了鬼。

    “这……这怎么可能……”

    王浩川也不理他们,只抬手轻轻撩起车帘,低声道:“公主,天亮了,要不要出来透透气?”

    帘内静了一瞬。

    随即,赵福金扶着车框,缓缓走了出来。

    晨光落在她身上,照见她脸色虽仍有些苍白,衣发却已勉强整理妥当。她立于车前,神色端静,昨夜的狼狈与惊险像是都被压回了帘幕后。若不是亲眼所见,谁也不会想到,她昨夜曾被山匪掳上山去,又在荒山野洞中熬了一整夜。

    除了王浩川,其余军士“扑通”一声全跪了下去。

    “殿下!”

    赵福金垂眼看着他们,声音仍有些轻,却恢复了平日的分寸与威仪:“速去通知陆怀安,就说本宫无事,叫他尽快回来收拢人手,打扫战场,莫再耽搁。”

    那几名军士这才如梦初醒,忙不迭叩头领命。

    立刻便有两人连滚带爬地起身,朝山里飞奔而去,余下几人则仍跪在原地,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约莫半个时辰后,谷口那边终于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陆怀安几乎是一路奔回来的。

    他身后跟着大队搜山归来的禁军与虎卫,人人一夜未眠,神色狼狈,而陆怀安更是双眼通红,甲上尽是血污与尘土,显然已在山里奔了一整夜。待他冲到车驾前,第一眼却先看见了立在一侧的王浩川,不由猛地一怔,厉声喝道:“你是何人!”

    王浩川刚要开口,旁边一人已先认出了他,急道:“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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