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眯着眼,估算着距离。寨墙高约一丈,普通弓箭居高临下,射程会比平地上远些,但绝对超不过八十步。而清河弩……
他轻轻抬了抬手。
阵中,一百五十名装备了清河弩的骑兵,缓缓策马上前,在距离寨墙约一百二十步处停下。这个距离,已经在普通弓箭的极限射程之外,但对于清河弩而言,正是发挥精准杀伤力的最佳距离。
“目标,墙头弓箭手。” 林昭的声音平静无波,“自由射击,压住他们。”
“嘣!嘣!嘣——!”
令人牙酸的弩弦震动声次第响起!特制的弩箭离弦而出,划过短暂的弧线,如同长了眼睛般,狠狠钉向墙头那些探出身形的西夏弓箭手!
“啊!”
“我的眼睛!”
惨叫声瞬间在墙头炸开!西夏人显然没料到宋军的弩箭能在这么远的距离上还保持如此可怕的精准和威力!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将弓拉满,就被激射而来的弩箭贯穿了皮甲、射穿了头颅、或是狠狠扎进胸膛!不断有人惨叫着从墙头跌落,或是向后翻倒。
墙头的箭雨顿时稀疏凌乱下来,幸存的弓箭手惊恐地缩回垛口后面,只敢胡乱向外抛射,毫无准头可言。
寨内传来气急败坏的吼叫,似乎是在催促,又像是在怒骂。
就在宋军弩手持续压制,墙头西夏守军几乎不敢露头的时候——
寨内忽然传来一阵沉闷得古怪的声响,像是粗绳猛地绷紧,又骤然松开。
林昭脸色微变。
“散开!”
可还是晚了一瞬。
下一刻,几块斗大的石头呼啸着越过夯土墙,狠狠砸了出来!
轰!
第一块石头直接砸进宋军阵前,泥土和碎草炸得四处乱飞,一名弩手连人带马被掀翻出去,惨叫一声,半边身子当场塌了下去。第二块石头则擦着地面翻滚,撞中另一匹战马前腿,那马顿时哀鸣着扑倒,把背上的骑兵一并掼了出去。后头又是一块大石砸落,打得众人仓皇闪避,原本正死死压着寨墙的弩箭也顿时乱了一瞬。
鲁黑虎脸色一变。
“这是泼喜炮,寨里还有这玩意儿?”
林昭眼神已经沉了下来。
不能再拖了。
再拖下去,墙没开,自己这边先得多死几个。
他猛地回头。
“弩手!死压墙头!”
“谁敢冒头,给我钉死!”
说完这一句,他猛地一夹马腹,纵马便往前冲去。
“哥!”谢长风一眼就看见他动了,脸色骤变。
林昭根本没回头,只在马上探手入囊,一把掏出三颗手榴弹。风声呼呼从耳边刮过,前头便是那道夯土寨门。墙头上已有西夏人反应过来,拼命想往下射箭,可刚一探身,便被后头死死压上的清河弩射得一头栽了回去。
“掩护他!”谢长风嘶声大吼。
弩箭顿时更密。
林昭纵马直逼寨门,几乎已经能看清门板上的木纹和后头慌乱晃动的人影。他抬手,拔掉引线,三颗手榴弹同时脱手飞出,重重砸在门前。
林昭猛地拨马回转。
下一刻——
轰!
一声巨响。
寨门前烟尘、碎木、泥土和残肢一齐炸了起来。两扇厚重木门像是被人迎面狠狠干了一锤,先是猛地向内一震,紧接着便轰然崩裂。门轴断开,门板碎飞,后头试图顶门的西夏人更是被当场炸翻了一片。
整个寨门,开了。
林昭猛地勒马回身,眼中厉色一闪而过。
“铁鹞子——”
“冲寨!”
早就压在后头的五十名铁鹞子重骑闻令而动。
沉重马蹄轰然踏响,五十骑如一股黑铁洪流,直直撞向那片尚未散尽的烟尘。门洞之内,碎木横飞,血肉狼藉,侥幸没死的西夏人刚爬起来,便迎头撞上了这一波真正的重骑突击。
那已经不是冲阵。
那是硬碾。
最前头几名堵门的西夏壮汉连刀都没来得及抬起,便被披甲战马撞得横飞出去。后头有人举矛来刺,长枪才递到一半,便被重骑顺势挑开,紧跟着第二匹、第三匹战马已经继续冲进来,把门后那片试图重新聚拢的人群直接踩碎。
鲁黑虎看得热血直往头顶冲,抬刀狂吼:
“跟上!跟上!给老子杀进去!”
下一刻,其余骑兵也全压了上去。
寨中,顿时成了一锅滚开的血汤。
和草原上的开阔野战不同,这里到处都是毡帐、栅栏、牲口圈和乱跑的人。铁鹞子冲开门洞后,后续轻骑一股脑灌进去,立刻便和寨中仓促组织起来的西夏青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