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你听我给你编
渊神色未动,只淡淡问:

    “何解?”

    王浩川道:

    “学生等先世,本因中古离乱,离中国而西徙。其后数代流转,渐至极西海外,于一处大岛及附近港埠聚居下来。其地已在大食以西,更西则海,故中土史籍多不能详载。”

    莫怀渊的目光微微一凝。

    王浩川继续道:

    “我等祖上虽久居异域,却一直不敢忘本。姓氏未改,文字未废,祭祀婚丧之礼,也仍守汉家旧俗。只是身在海外,终究与中国州县不同,久而久之,自成聚落而已。”

    书房里安静得很。

    王浩川听见自己声音平稳,心里却还在高速运转,不断检查这套说法有没有硬伤。

    目前为止,还行。

    够模糊,够大,也够真。

    最重要的是,不需要落到某个具体坐标上。

    莫怀渊看着他,缓缓道:

    “既已在海外聚居数代,又为何东归?”

    王浩川心里一松。

    这个问题好答。

    他低了低头,声音也压下去几分:

    “后来彼处遭强邻侵迫。”

    “海路不安,商路亦断。学生等所居的汉人聚落,原本还能彼此照应,后来却一步步被逼散了。有人南逃,有人北走,也有人就地依附异族。学生等父母不愿后辈终老异域,便携家东归,想要回中国。”

    说到这里,他微微停了停。

    停顿不是装的,是他忽然想起了他们真正的来处,真正的父母,真正那个已经回不去的世界。那种感觉只是一闪,却足够把后面那点情绪压得更真。

    于是他再开口时,嗓音里果然多了两分低涩:

    “只是东归的路,比他们想的更难。”

    “海上有险,陆上有兵,疫病、盗匪、饥荒,一路都没断过。等走到秦州的时候,学生等几家的长上,已大多不在人世。原先随身带着的一些旧册、旧牒,也在途中散失得差不多了。”

    “到最后,便只剩下我们五人,彼此相依为命。”

    莫怀渊没接话。

    王浩川站着,也没再多说。

    他知道,谎言说到这里就够了。再多,便容易画蛇添足。

    过了好一会儿,莫怀渊才缓缓开口:

    “这么说,你们五人,本就出自同一处?”

    王浩川点头:

    “是。”

    “虽非同宗同姓,却原本都在同一片汉人聚落里。东归途中,各家长辈彼此照应,后辈自然也就一同活了下来。”

    莫怀渊又问:

    “既说自己是汉家苗裔,可有凭据?”

    这个问题,王浩川方才在心里已经预演过。

    他神色不变,答得也稳:

    “若说能入州县档册、可供官中核验的凭据,学生等确实拿不出来。”

    “但若说全无痕迹,也不是。”

    “旧时家中原有几页残册,记得姓氏源流,也记得几条祖训。只可惜一路辗转,到如今剩下的也不过寥寥,最多只能让人知道我们不是无根浮萍,却不足以拿去官中立籍。”

    莫怀渊听完,轻轻点了点头,也不知是信了几分。

    他沉默片刻,忽然又换了个角度问:

    “既然早已入宋,为何直到今日,仍不肯把来处说清?”

    王浩川这回答得更快了些。

    “不是不肯,是不敢。”

    “初入秦州时,学生等年纪尚轻,身边又无长上照应。来处若说得太怪,只怕旁人不信,反倒疑我等是来历不明之辈。那时我们求的不过是先活下来,哪敢主动往自己身上招祸。”

    说到这里,他抬起头,看着莫怀渊,语气十分诚恳:

    “可如今不一样了。”

    “林昭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只需谋一口饭吃的林昭,学生也不是刚入秦州时那个只能低头避事的人了。教授方才说得对,若还想再往前走,身份来处就不能永远这么含糊着。”

    “学生今日既在教授面前开了口,便是不想再拿先前那套敷衍话蒙混下去。”

    莫怀渊这回看了他很久。

    久到王浩川都开始怀疑,这老头是不是已经看出来自己是在现编。

    结果下一刻,莫怀渊却只淡淡问了一句:

    “所以,你今日把这话告诉我,是想要什么?”

    王浩川心里一凛。

    这老头是真狠。

    一句话就把所有虚词都剥掉了,直接问目的。

    他沉默了一瞬,没有再绕,朝莫怀渊深深一揖。

    “学生等既已入宋,自愿附籍边州。”

    “若朝廷肯收,若教授肯信,学生等愿自此以中国遗民自处,不复言旧地。往后无论读书、从军、做官、行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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