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奴才的月例是普通管事的三倍,他们的伙食标准也是按照苏家旁系少爷们的规格来定的,灵石、丹药、绸缎之类的我也都一样不差给他们。”
“我认为这些看护的工作又脏又累,只要把钱给足了,把他们的心喂饱了,他们为了银子,也会对这些残疾的老兄弟好一些。”
“我以为有钱可以买到鬼来推磨,我以为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苏厉痛苦地闭上眼睛,两行浑浊的眼泪沿着脸颊流了下来。
“我真的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我这是拿肉包子打狗,养出了一群吃人的狼。”
虎尚且如此,更何况人呢。
苏厉对外人很凶狠,对争权夺利的子孙也很凶狠。
但是对于曾经为家族拼过命、流过血,现在只能躺在床上等死的废人,他内心是愧疚并且善良的。
不管这善心是出于博取好名声的目的,也都是实实在在地投入了真金白银。
但是结果会怎么样?结果就是刚才看到的胸口有“废物”二字的干尸。
司空庆在一旁看着,心里各种滋味。
现在他得说话了,这时候不安慰两句,以后怎么跟苏家穿一条裤子?
“苏老督主,你也不要太往心里去。”
司空庆支撑着虚弱的身体向前走了一小段路,语气中充满着同情与安慰。
“这些奴才胸无点墨,所作所为与你无关。”
“你是高高在上的家主,整天忙于和其他家族的老狐狸们斗智斗勇,那是干大事的人,哪有时间日复一日地监督着这群扫地奴才?”
“你又不是神仙,就算神仙也会有算不到的时候,你一片好心,谁会想到那些下贱的东西会有这么黑的心呢?”
司空庆这话算是圆滑到了极致,既捧了苏厉,又替他卸了责任,还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苏厉听了这话之后,心里稍微舒服了一点,但是紧接着,自责之情就变成了怨毒。
“不是我错了!”
苏厉猛然抬起头来,咬牙切齿,枭雄本色再现。
“不应该用安抚的方式对待这些奴才,什么重金收买?什么是用道德来征服别人?”
“全是狗屁!”
他狠狠地把地上的碎骨头踢飞了,杀气腾腾地低吼着。
“我应该在他们进入荣养院的第一天,就把他们的一只手剁下来,再把他们的爹娘老子都抓起来关进地牢。”
“告诉他们,伺候好了有饭吃,伺候不好,老子就一天杀他们全家一个人。”
“让他们时刻处在恐惧之中,这帮贱骨头才不敢产生坏心思,让我的功臣在我苏厉的眼皮底下受罪。”
这才是苏厉,这才是可以亲手杀死自己的孙子,并且自己砍断自己的一只手臂的人。
在他看来,既然怀柔没有成功,那就说明手段不够狠、不够绝。
“哈哈哈。”
一声突如其来的笑声,把苏厉的咬牙切齿打断了。
韩尘背着手站在风雪中,笑得前仰后合,好像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
苏厉愣住了,司空庆也愣住了,正想说话的孙正泉也闭上了嘴。
“先生……您为什么笑?”
苏厉有点不明白,也觉得有点不公平。
“难道我的雷霆手段也有错吗?”
韩尘停止了笑,转过身来,一双深邃的眼睛中透出一股看透世情的戏谑。
“苏老督主,你认为把他们全家都抓起来,用刀抵着他们的脖子,他们就会真心实意地照顾那些废人了吗?”
“天真,真的很天真。”韩尘摇摇头,伸出两根手指。
“重金收买即为利诱,以严刑峻法为威胁,这两种方法,效果还是挺好的。”
“但是你要记住,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手段都只是暂时的。”
“给钱时间长了就是理所当然,施威时间长了就会产生麻木反噬。”
韩尘指着那扇破烂的大门,语气温冷。
“他们不能动你,就会把恐惧十倍地发泄到这些废人身上。”
“吐口水、扎私处、掐喉咙——是你们把他们逼疯的,也是你们给他们的胆子去做坏事。”
苏厉脸色苍白,在那一瞬间,他所引以为傲的权谋变得滑稽起来。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求教先生!人心能被控制住吗?”
“人心就像雪一样,一有风吹来就会改变方向,想要一劳永逸吗?”
“梦里。”
韩尘用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唯一的方法就是一直盯着,山中没有老虎,猴子就当大王了。”
“山顶上只打老虎,不看山沟里的情况,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