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们,却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韩尘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钟大吕,震得在场每一个人,都耳膜生疼。
“你们忘了,如何让两个甚至更多的‘整体’,并肩作战!”
他伸出手指,遥遥指向了,那早已是被抬到一旁,脸上写满了羞愧与愤怒的马狗。
“马狗你以为,你第一个带队冲锋,悍不畏死,是勇猛吗?”
马狗闻言,猛地抬起头,那双赤红的眼睛里,充满了不服。
“先生,难道不是吗?”马狗梗着脖子叫道。
“不是。”
韩尘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
“那是愚蠢!那是你那点可笑的自以为是的个人好汉心思,在作祟!”
“你根本就没想过,你身边的王铁柱小队,是否能跟上你的节奏!”
“你也没想过,你这种毫无章法的莽撞冲锋,会给整个十四人的阵型,带来多大的破绽!”
“你不是在冲锋……”
韩尘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你是在送死,还妄图拉着你所有的同伴,一起给你陪葬!”
马狗那张本就黝黑的脸,瞬间变得一片煞白,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韩尘没有再理会他,而是将视线,落在了那个同样是羞愧地低下了头的王铁柱身上。
“还有你,王铁柱。”
“你以为,你的按兵不动,你的谋定而后动,是稳重吗?”
王铁柱浑身一颤,那颗本已是沉入谷底的心,在这一刻,更是被一股彻骨的寒意,彻底冻结。
“不是。”
韩尘的声音,再一次将他那点可笑的骄傲,碾得粉碎。
“那是懦弱,是自私,是隔岸观火!”
“你眼睁睁地看着你的盟友,陷入重围,你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敌人,一个一个地撕成碎片!”
“你心中想的根本就不是如何去救援,如何去配合!”
“你只是在等,等他们死光了,你才好站出来,收拾残局,当那个力挽狂狂澜的英雄!”
王铁柱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那张本还算英俊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名为“崩塌”的灰败。
先生说的全是对的。
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你们,从头到尾,都搞错了一件事。”
韩尘的视线,缓缓扫过那二十八张,同样是血色尽褪的脸。
“你们的敌人,不是万子奇,你们真正的敌人,是你们自己!”
“是你们那点可笑的虚荣心,是你们那深入骨髓的该死的攀比欲!”
“你们的心里,想的根本就不是,如何战胜对手!”
“你们想的是如何在战胜对手的同时,证明自己比身边的那个‘盟友’,更强,更聪明,更有手段!”
“你们根本就不是战友!”
韩尘越说越气,那股恨铁不成钢的怒火,几乎要将整个演武场,都给彻底点燃。
“你们不过是一群,临时凑在一起,各怀鬼胎,互不相容的乌合之众!”
“你们,就是一盘散沙!”
这最后五个字,一字一顿,如同五柄万钧重锤,狠狠砸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他们那点可怜的仅存的自尊,在这一刻,被砸得,支离破碎。
“我教给你们的是足以让你们越级挑战金丹的无上阵法,是真正的杀伐之道!”
“不是让你们,用来在这里,争风吃醋,勾心斗角的玩意儿!”
“你们,太让我失望了。”
一番话说完,整个演武场,早已是鸦雀无声。
那二十八个刚刚还心存不甘的修士,此时此刻,全都低下了那颗高傲的头颅。
那一张张年轻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源自灵魂深处的彻彻底底的名为“羞愧”的神情。
“扑通!”
一声闷响,马狗这个桀骜不驯的疯子,竟是第一个从担架上翻了下来,用那条,唯一还能动弹的胳膊,死死地撑住了地面,对着韩尘,重重地磕下了一个响头。
“先生,我错了!”
他那嘶哑的声音里,再无半分狂傲,只剩下一种,痛彻心扉的悔恨。
“扑通!”
“扑通!”
紧接着,王铁柱,其余三位队长,以及所有,还能动弹的修士,全都挣扎着,从担架上,滚了下来。
他们一个个如同最虔诚的信徒,对着那个给了他们新生,却又亲手,将他们打入地狱的年轻人,行了一个忏悔的大礼。
“我等,知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