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袭。”
苏大的声音,干涩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
清风苑外,万子奇和他手下的修士们,更是如临大敌,兵刃出鞘之声响成一片,肃杀之气瞬间凝固了空气。
唯有韩尘,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随手一挥,那刚刚成型的子母双网便悄然溃散。
他按在万子奇后心的手掌也缓缓收回。
万子奇一个激灵,刚刚恢复清明,便听到了那催命般的号角声,脸色顿时一片惨白。
可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个极不合时宜的充满了喜悦的叫喊声,从院外传了进来。
“先生,先生,大喜事啊!”
是司空庆,他提着药箱,满脸红光地跑了进来,甚至都没有注意到院内那诡异的气氛。
“混账。”
苏大此刻正心烦意乱,见他如此不知轻重,当场便爆喝出声。
“你听不到军情号角吗?”
司空庆被这一嗓子吼得愣在了原地。
“号角,什么号角?”
“我刚从西院过来,什么都没听见啊。”
九位长老闻言皆是一愣,就在此时,一名负责警戒的苏家护卫,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报。”
那护卫单膝跪地声音里,却带着一丝古怪。
“禀报先生,号角是咱们自己人吹的,南边三十里外的探子传回消息,郭燕南的大军主力,到了。”
“他们,他们没有立刻攻山,反而在三十里外,安营扎寨了。”
此言一出,众人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总算是暂时落了回去。
三十里,虽近,却也给了他们最后的喘息之机。
韩尘闻言,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似乎早已料到,他转过头,看向那个还愣在原地的司空庆。
“你刚才说,喜事。”
司空庆这才如梦初醒,猛地一拍大腿。
“对,对,喜事,先生,苏军师他醒了。”
清风苑西侧的静室之内,苏厉正半靠在床榻之上,脸色虽然依旧苍白,可那双浑浊的老眼,却已然恢复了往日的精明与深邃。
“老督主。”
苏大等人快步上前,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那份愧疚与感激,又浓烈了几分。
苏厉抬了抬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他的视线,越过九人,径直落在了最后进来的韩尘身上。
“先生,郭燕南的大军,到了吧?”
他虽然身处静室,可方才那一声号角,又岂能瞒得过他的耳朵。
韩尘平静地回答:“三十里外,安营扎寨。”
苏厉闻言,那张惨白的老脸上,竟是露出了一丝讥讽的冷笑。
“还是老样子,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他这是要给我们施加最大的压力,想让我们从内部,自行崩溃。”
苏大听完,却是傲然一笑,上前一步。
“老督主,您且宽心静养,那郭燕南,怕是要失算了。”
苏厉那双精明的老眼,微微一眯。
苏大见状,更是得意,他看了一眼身后的八位兄弟,那股刚刚才建立起来的自信,让他整个人都显得神采奕奕。
“老督主,您有所不知,就在方才,先生已经亲自指点我等,将那套废物阵法,彻底改良了。”
“别说是他马松一人,便是他与那分身齐至,我等九人,亦有绝对的把握,将他们二人,同时困死阵中。”
“没错。”
那嘴角长着黑痣的苏七,也是一脸的倨傲。
“那套全新的子母双网,便是我等为他马松,准备的送终大礼。”
九位长老,你一言我一语,将方才那惊心动魄的演练,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那股溢于言表的得意与自信,几乎要冲破屋顶。
他们本以为,老督主听完,定会龙颜大悦。
可苏厉那张惨白的老脸,在听完他们的叙述之后,非但没有半分喜色,反而,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那声叹息,充满了无法言喻的疲惫与失望。
“你们以为……”
苏厉缓缓睁开眼,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只剩下一种刺骨的怜悯。
“你们以为,能同时困住两个人,就赢定了吗?”
九位长老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老督主,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苏大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
苏厉没有理会他,只是转头,看向了那个自始至终,都未曾开口的韩尘。
“先生,老朽之前,是不是忘了告诉您一件事。”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