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玄就这么圈着她,等她自个儿消气。
过了半晌,南絮才闷闷地开口:“她凭什么呀。”
“就凭她师父是凤宝宝?”
谢玄嗯了一声。
“凤染那性子,教出来的徒弟能好到哪去。”
南絮从他怀里仰起脸,眉头拧着。
“你还说凤宝宝坏话。”
“实话。”
南絮抬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谢玄笑着由着她捶,手掌在她后腰上慢慢顺着。
“凤琦今天来这一趟,不全是她自己的主意。”
南絮愣了愣,“什么意思?”
“凤族这些年跟仙族暗里有来往,凤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凤琦跑到我跟前撒野,是有人在背后递了话,想试试我对你的态度。”
南絮听得云里雾里,皱着眉想了半天。
“试你对我什么态度干嘛?我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人。”
谢玄低头看她,竖瞳里那点幽光沉下来。
“你是。”
就两个字,说得平平淡淡,南絮心口却像被人拿指头轻轻戳了一下,酸胀酸胀的。
她低下头,手指揪着他衣襟。
“那凤宝宝为什么要跟仙族来往啊?她小时候最讨厌那些穿白袍子的了,一看见就扑上去啄。”
“人是会变的。”
南絮不吭声了,趴在他胸口,半天才憋出一句。
“我不喜欢这样。”
“我知道。”谢玄拍了拍她的背,“明天凤染来,你别躲,坐我旁边。”
“我坐你旁边啊?那、那多不合适,底下那么多妖臣看着……”
“有什么不合适的。”
谢玄捏了捏她后颈。
“我让谁坐,谁就坐。”
第二天晌午,主殿里站满了人。
玄冥领着几个老妖臣立在左侧,右侧空着,谁也不敢往那边挪半步。
殿门大开,日头从外头照进来,铺了一地金晃晃的光。
南絮被谢玄按在玉石椅扶手上坐着,两条腿悬着,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
她今天换了身衣裳,还是谢玄备的。
藕荷色的襦裙,外头罩了件薄纱衫子,头发简单挽了个髻,插着廖辽给的那支玉兰簪。
谢玄坐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搁在她后腰,掌心的温度隔着薄纱透进来。
殿外传来风声。
先是一阵热浪,裹着火星子味从殿门外灌进来,廊柱底下站着的小妖被吹得眯起眼。
下一瞬,一道赤影从半空落下来,稳稳当当踩在殿门前那道石阶上。
凤染化回人形,一身赤色长裙,鬓边凤羽灼灼。
她抬脚进殿,裙摆扫过门槛,走了几步,在殿中央站定。
目光先落在谢玄身上,又挪到他旁边扶手位上坐着的南絮。
四目相对,凤染弯起嘴角冲南絮笑了一下。
那笑来得突然,弧度也浅,南絮还没琢磨明白里头的意思,凤染已经把视线收回去了,抬着下巴看谢玄。
“找我来干嘛?”
谢玄搭在扶手上的手指敲了两下。
“你徒弟昨日在我殿前放火,伤了我夫人。”
凤染脸上那点漫不经心错愕了一瞬,而后挑了下眉,鬓边凤羽也跟着晃了晃。
“凤琦那丫头年纪小,不懂事而已。”
她说得轻描淡写,连个正经的交代都算不上,倒像是给自家孩子开脱。
“殿下也犯不着为这点小事大动干戈,把你凤妹妹叫来兴师问罪吧?”
南絮坐在扶手上听着,手指头慢慢蜷起来。
那张脸还是她记忆里的轮廓,眉眼明艳,下巴尖尖的,可神情陌生得很。
她走之前最不放心的就是凤染,怕她脾气冲在外头吃亏,怕她修为不够被人欺负。
如今凤染是凤君了,高高在上,凤琦那种放火伤人的做派,她一句年纪小不懂事就揭过去了。
南絮忽然想起从前。
她刚把凤染捡回来那会儿,小凤鸟羽毛都没长齐,缩在窝里叫唤。
后来能扑腾了,性子野,有一回趁她没看住溜出去,招惹了一个过路的修仙者,被人拿网罩住。
她打不过那修仙者,靠一张嘴磨了半个时辰,趁人不备扑上去咬住他手腕,把凤染从网里叼出来跑。
跑回来的时候她后背被符咒烧了一片,养了两个月才好。
那时候凤染蹲在她枕边,用没长齐的翅尖蹭她脸。
如今凤染却为伤了她的徒弟开脱。
南絮手指头扯了扯谢玄的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