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絮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林知意坐在她旁边。
两个人从上车聊到下车,从粉底液色号聊到眼线笔防水度,最后话题不知道怎么拐到了口红色号上。
林知意从包里掏出一支唇釉递过来。
“这个色号巨显白,你试试。”
南絮接过来拧开盖子在手背上抹了一道。
“哇,这个质地好润。”
“是吧!我囤了三支,送你一支。”
“二婶你也太好了吧!”
秦舟从副驾驶探过头来。
“林林,我也要。”
林知意一巴掌把他脑袋按回去:“你一个大男人涂什么口红!”
秦戾川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那两个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背影,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车拐过最后一个弯,老宅的轮廓从树影里露出来。
青砖灰瓦,飞檐翘角,门口两棵老槐树比南絮记忆中又粗了一圈。
南絮脸上的笑慢慢淡了下去。
秦戾川捕捉到她的表情,拉开后座车门,伸手替她解开安全带,掌心贴着她后腰,轻轻把她从车里带出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身上的裙子,好看是好看,但她整个人蔫蔫的。
秦戾川揽着她的腰,低头凑近她耳畔。
“裙子这么好看,精神点。”
南絮没有点不开心了。
不是因为老太太。
是因为她想起秦渊了。
从前每次回来,都是秦渊牵着她的手走进去的。
她那时候小,步子也小,秦渊就放慢脚步迁就她,边走边低头问她晚上想吃什么,让厨房做。
后来她长大了,秦渊还是那个习惯,每次回老宅都走在她外侧,替她挡着风口,进门的时候抬手虚虚护着她头顶,怕她撞到门框。
可现在那扇门开着,门口站着的人影里,再也没有那个会替她挡风的人了。
秦舟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
“走啊,进去吧,老太太等着呢。”
南絮吸了吸鼻子,抬起头。
“等一下!我有个问题。”
秦戾川:“怎么了?”
南絮犹豫了一下,小声问:“我待会进去,是喊奶奶……还是……”
她没说下去,但三个人都听懂了。
按照辈分,她从前叫老太太一声奶奶。
可现在她已经不是秦家养女的身份了,她是秦戾川的女朋友。
这辈分一下乱得跟毛线团似的。
秦舟和林知意对视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转过头,看向秦戾川。
秦戾川被两个人同时盯着,干咳了一声。
他抬手摸了摸鼻梁,难得露出一点不太自然的窘迫。
“各论各的就行。”
秦舟在旁边没忍住,噗地笑出声来。
秦戾川一个眼刀扫过去,秦舟立刻闭嘴,揽着林知意的肩膀往门里走。
老宅正厅里檀香袅袅,老太太端坐在黄花梨木太师椅上。
她拉着林知意的手,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越看越满意,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好好好,这姑娘生得好,眉眼端正,一看就是大家闺秀。阿舟这孩子总算做了件靠谱的事。”
秦舟在旁边咧嘴笑。
“那可不,妈您放心,年底就给您娶进门。”
林知意被老太太拉着问东问西,从工作聊到饮食起居,时不时还得应和几句老太太的养生经,面上端着得体的笑,余光却忍不住往旁边飘。
南絮坐在另一侧的酸枝木椅上,秦戾川坐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她椅背上,另一只手正捏着她指尖玩。
老太太从林知意进门到现在,整整二十分钟,没往南絮那个方向看过一眼。
连个余光都没有。
南絮一开始还坐得端正,后来腰酸了,悄悄往秦戾川那边挪了半寸,肩膀贴着他手臂。
秦戾川垂着眼,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又合拢,指腹蹭过她掌心,又滑到腕骨上那粒珍珠吊坠上轻轻摩挲。
“你手怎么这么小。”他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能听见。
“天生的。”
秦戾川捏着她食指往自己掌心比了比,刚好到他第二指节,他嘴角微微勾起来。
“正好。”
“正好什么?”
秦戾川低头凑近她耳畔。
“正好……握得住。”
南絮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耳根腾地烧起来,手肘狠狠撞了一下他腰侧。
秦戾川不躲不闪,被撞了也不吭声,反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