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脖子一缩,立刻正色道:“没有没有!属下刚才什么都没说!周凛你听见我说什么了吗?没有吧?我嘴闭着呢!”
周凛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去。
“我只听见了狗叫。”
宋青:“……”
褚折殃没再理他们,目光已经越过两人的肩头,落在刚刚停稳的青帷马车上。
车帘从里面掀开,南絮脚踩上车辕,正准备跳下来,他三两步走过去,伸手稳稳托住了她的腰。
“慢点。”
南絮被他扶着落地,站稳之后抬眼看了他一眼,目光停在他肩头那两片漏网的花瓣上。
“将军凯旋而归,满城鲜花相迎。”
褚折殃嘴角慢慢弯起来:“怎么,吃味了?”
“我吃什么味?满城姑娘扔花给将军,那是将军本事。”
“是吗?”他往前迈了半步,声音压低了几分,“那我让宋青去查查,方才那枝海棠是谁扔的,改日登门道谢。”
南絮伸手揪住他腰带上的玉扣,往自己这边拽了一下,迫使他弯下腰来。
“你试试看。”
褚折殃被她拽着腰带,顺着她的力道弯着腰,眼底那点笑意浓得快要溢出来,却偏要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
“夫人不让,为夫就不去。”
“这还差不多。”
褚槿眠还趴在马车窗沿上,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笑嘻嘻地拍手。
“阿姊好厉害!哥哥被揪住腰带就不敢动了!”
褚折殃转头看了她一眼:“……你看得很开心?”
“开心!阿姊揪你腰带的样子最好看了!”
府门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朱漆大门从里头被拉开,一个穿着青灰色管事服的中年人快步迎了出来。
李奉在台阶下站定,拱手一礼。
“将军,夫人。一路辛苦。府中一切安好,主院已经收拾妥当了,被褥都是新换的,夫人惯用的药箱也放在西厢了。”
南絮点了点头,正要迈步往里走,余光瞥见李奉脸上那抹欲言又止的神色,脚步微微一顿。
“李管事,有什么事直说。”
李奉看了一眼褚折殃,得到他一个颔首之后,才压低声音道:“三房那边,今早递了帖子来,说是听说将军凯旋,要摆家宴给将军接风洗尘。帖子我已经压下了,但送帖子的人还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说是让将军务必带夫人一同赴宴,一家人许久没聚了,正好让新妇认认亲。”
南絮不怒反笑:“我嫁进褚家三年,倒成了新妇。显然是故意做给外人看,坐实我才是那个来历不明的女人。”
褚折殃:“回明日去。”
李奉应声。
南絮牵起褚槿眠的手,迈步跨过了那道门槛。
褚槿眠跨过门槛的时候,忽然停住了脚步。
她站在门内那片青石地面上,仰头看着面前这座阔大的宅院,入目是飞檐斗拱、雕梁画栋。
她怔怔地看了好一会儿。
“阿姊……这里……我好像来过。”
“嗯。你在这里长大的。”
南絮牵着她穿过垂花门,沿着回廊往后院走,院门匾额上写着栖梧院。
推开院门,入目是一方小小的天井,墙角的药圃里种满了她离开前种的草药。
廊下摆着一只石臼,旁边搁着一把捣药杵。
褚槿眠站在院门口,看着天井里那方药圃,忽然松开南絮的手,一步一步走到石臼前面,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把捣药杵。
“阿姊,我以前是不是经常坐在这里捣药呀?”
“这里是阿姊和你哥哥的院子,你之前最喜欢缠着我。”
身后传来声音,南絮回头看见褚折殃站在院门口。
“柴房那位,今晚要不要去见见?”
南絮拍了拍褚槿眠的肩,起身走到院门口,顺手把院门虚掩上了,才回过头来看他。
“陈嬷嬷?”
“嗯。关了一下午,什么都没说。不过你不去,她也快开口了。”
“她认出你了?”
“我进去的时候她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回来得这么快。然后就开始喊冤,说自己是冤枉的,是有人陷害她,说她什么都不知道。”
“那她嘴还挺硬。”
“明天去赴宴,正好带上她。看看三房的人见到她的时候,脸色好不好看。”
南絮没忍住笑了一声。
褚折殃伸手捏了一下她的鼻尖。
“笑什么?”
“笑你蔫坏。”
“彼此彼此。”
“我可没你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