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次。
第一次是刚成亲那会儿,厨房端来一碗甜羹,她舀了一勺尝出来不对,放下了碗转头让老嬷嬷拿去倒了。
第二次是入冬,有人送了一盅炖得酥烂的羊骨汤,她端起来闻了一下就搁下了。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一次比一次隐蔽,可她是医者,那些东西入口就能分辨。
五次的方子她全记了下来,每一种都是冲着让她不能生育去的。
那时候褚折殃在前线打仗,她不想让他分心,自己把那些线索收起来。
等他回来才把方子递到他面前,他一页一页看完了,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三个字:
“我来查。”
后来那些动手脚的人被发卖的发卖,还有一部分她不知道,但以他的手段应当是杀了。
可查到最后,线索全断在大伯母那脉的几个管事身上。
再往上,证据不够了。
那些人做得太干净,他知道是谁,却拿不出铁证。
褚折殃低头看着她,目光落在她安静的脸上,伸手握住她的手,与她十指交扣。
“我知道你懂医,寻常手段害不了你。可这次回去,情形恐怕比当年更复杂。眠眠找到了,他们知道我会清算,难保不会狗急跳墙。”
“我已经安排好了,你身边那几个武婢,会调回来,寸步不离地跟着你。”
南絮没推辞,点了头。
她了解他的性子,他既然开了口,说明他已经把能想到的全安排妥当了。
“那几个武婢,还是以前那批人?”
“嗯。你跟她们熟,用着顺手。”
南絮想了一下,那三个武婢是她嫁进褚家第二个月他亲自挑的,个个身手利落,忠心得很。
她出门采药她们跟着,进宫赴宴她们也跟着,有一回宴席上有人借着敬酒往她杯子里放东西,被其中一个眼疾手快换了杯子,连对方都没察觉。
南絮握紧了他的手。
“我不怕。眠眠那会儿才是真吃了大亏,我至少有自保的能力。你呢?你回京之后,朝堂上的事我不懂,但你凡事多留个心眼。”
“我知道。”
“别总想着一个人扛。你以前就是这样,什么事都自己闷着,受了伤也不说,写信回来只写安好勿念。”
“现在不会了。”他低头拿额头抵住她的额头,“现在有你在了。有事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南絮被他蹭得鼻尖发痒,没忍住笑了一下。
“你以前可没这么会说话。”
“以前嘴笨。”
“现在也没聪明到哪儿去。”
褚折殃听着她笑,他安静了片刻,忽然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
出发那日,天还没透亮,营地里已经忙活开了。
南絮牵着褚槿眠走出营帐的时候,看见褚折殃正站在那辆青帷马车旁边,低头跟宋青说着什么,手里拎着一只食盒。
听见脚步声,他侧过头来,目光先落在她脸上,又往下扫了一眼她牵着的褚槿眠,确认两个人都穿戴齐整了,才松了口气。
“车上给你们备了热水和点心。路上颠,饿了就先垫一垫,中午到镇上再正经吃饭。”
他把食盒递进车厢,又弯腰进去,伸手按了按铺在坐榻上的褥子,压了压边角,确保没有翘起的地方。
“褥子是新絮的,厚实。”
南絮看着他那个动作,心里一动。
当年她第一次随他行军,马车简陋得连个靠枕都没有,她颠了三天,后腰硌出一片淤青,他嘴上没说什么,第二天却不知从哪儿弄来两床厚褥子,趁她睡着时悄悄铺进了车厢里。
如今他倒是学会提前准备了。
“知道了。”她应了一声,扶着褚槿眠先上了马车。
褚槿眠踩上车辕的时候腿短,够了两下没够着,南絮刚要弯腰去托她,旁边一只手伸过来,稳稳地托住褚槿眠的胳膊把她送了上去。
褚槿眠坐进车厢里,回头看了褚折殃一眼,这次没躲,小声嘟囔了一句:“……谢谢哥哥。”
褚折殃手上动作顿了一下。
他收回手,垂眼站了片刻才开口:
“嗯。路上困了就睡,你阿姊在车上陪你。”
褚槿眠乖乖点了头,缩进坐榻里头,把南絮给她准备的小包袱抱在怀里,眼睛亮晶晶地打量着车厢里的陈设。
南絮最后一个上车,弯腰钻进车厢之前,回头看了褚折殃一眼。
他站在车辕旁边,伸手替她把车帘掀高了一些,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垂下眼。
“路上三日,辛苦一下。到了京城就好了。”
“有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