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从京都做完任务回来,制服袖口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咒灵残秽,虎杖说休息室里有客人,伊地知让二人过来看看。
他没多想,推开门,然后看见了夏油杰。
乙骨整个人足足愣了好几秒,手指下意识按上了腰间的咒具。
去年,2017年,百鬼夜行,他和夏油杰对决过。
那位特级诅咒师,那个穿着袈裟、笑容温和却出手狠辣的男人。
最后的最后被五条悟亲手处理了。
而现在眼前这位。
他穿着深色便服,头发扎成丸子头,怀里抱着个粉色头发的小孩,气质比那位邪教教主温和得多,甚至有闲心和虎杖悠仁闲聊。
虎杖正问他:“夏油前辈你真的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吗?”
夏油杰点点头,说算是,然后反问虎杖这个世界的情况。
乙骨的手指从咒具上慢慢松开,他的大脑在处理这个信息,不同的世界,不同的夏油杰。
他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朝夏油杰微微点头,对言祀也点了点头。
言祀窝在沙发里,红色校服在休息室冷白的灯光下格外鲜艳,他对乙骨眨了眨眼,打了个招呼,然后命令:“去去去,把五条猫猫的小房间的吃的全给我拿来。”
乙骨忧太:……
猫猫是谁?
五条老师吗?
两个人关系这么好的吗?
“啊?”
“听见声音就要遵从我的命令哦,不然会死掉的哦。”
乙骨忧太第六感告诉他,危险快来了,还是那种让人颤抖的死亡威胁。
乙骨忧太:?
哇,真准备弄死他啊……
对不起了,老师。
虎杖悠仁身体里的另一位诅咒之王宿傩看见了小宿傩。
小宿傩正窝在夏油杰怀里,四只手捧着草莓大福,腮帮子鼓鼓地嚼着。
粉色头发有几缕翘起来,四只红色眼睛半眯着,一副满足得不得了的样子。
小宿傩吃完最后一口,用其中两只手把空盘子递给夏油杰,另外两只手扯了扯夏油杰的袖子。
然后他又把脸埋进夏油杰怀里蹭了蹭,嘴里发出含含糊糊的嘟囔声,大概是吃累了想睡觉。
宿傩在生得领域里透过虎杖的眼睛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好久。
四只手,四只眼睛,粉色头发,和他的重合率太高了。
但那小鬼穿着合身的衣服,眼睛亮亮的,在别人怀里蹭来蹭去,抱着草莓大福愉快地吃着。
他生来就是“怪物”,是“不祥的征兆”,是在铁笼子里长大、在厮杀中活下来的诅咒之王。
没有人抱过他,没有人喂过他。
他从出生起就被当成应该被清理的垃圾,所以他把自己变成了最锋利的刀。
既然你们怕我,那我就让你们怕到骨子里。
而现在,另一个和他相似的东西在休息室里吃草莓大福。
有点恶心。
宿傩极其厌恶这幅画面。
厌恶那个小鬼,厌恶这幅画面本身。
这幅画面让他意识到,他曾经也有可能拥有这样的东西。
但他没有。
宿傩从不后悔自己的选择,他不需要别人的温情,他靠自己的力量活到了现在。
只是那个小鬼的存在让他很不舒服,让他想起自己曾经也有四只稚嫩的手臂,也曾试图抓住什么东西。
只是他什么都没抓住。
宿傩在生得领域里冷笑一声,懒洋洋地开口:“真是丑陋啊。”
真想把这里的所有人全杀了。
恶心的废物。
恶心的弱者。
虎杖悠仁正跟夏油杰聊得起劲,忽然听见脑子里冒出这句话,不明所以。
夏油杰看着虎杖忽然呆住的表情问:“怎么了?”
虎杖挠挠头说:“没事,大概是我听错了。”
夏油杰怀里的小宿傩已经睡着了,四只手臂软塌塌地垂在身侧,呼吸平稳而均匀。
他不知道有人在看着他,也不知道那个人在说他“丑陋”。
他只是吃饱了草莓大福,困了。
乙骨忧太推开休息室的门,怀里抱着一堆甜品,小心翼翼地把它们码在茶几上。
草莓大福、抹茶布丁、芒果慕斯、巧克力泡芙,还有几盒不同口味的喜久福。
品类齐全,摆盘精致,全都是食堂后厨今天早上刚做好的新鲜货。
他没有去五条悟的房间。
开什么玩笑,那可是五条老师,咒术界最强,改革派的暴君,万一被发现偷他东西,明天训练场上的加训能把人练到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