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在2018年七月,他和言祀第一次见面。
相处大概七天,也许不到七天。
从言祀大摇大摆闯入咒术高专打伤他的学生和校长开始,时间短得一只手就能数完,但他把这个人记得很清楚。
言祀这个角色,是他爱人。
还是个16岁的爱人。
年龄这件事很让人头疼。
16岁,和他的学生差不多大,娜娜米也总用看“变态”的眼神看他。
每次七海在走廊上碰见他,都会沉默片刻然后推一推护目镜,那个动作里包含的谴责意味不需要任何言语辅助。
五条悟试图解释过,说那是平行世界的伴侣关系,但每次说到一半就自己先闭了嘴。
因为他意识到,无论怎么解释,16岁就是16岁,而他自己28岁,这个数字差摆在那里,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
后来五条悟放弃了辩解,只是在七海用那种眼神看他时摊开双手,笑着说:“呀~可是我们已经有两个孩子了哦~很幸福哦~”
七海的表情在那一刻总是很精彩。
五条悟听取了言祀的建议,几乎是成为了类似于“暴君”的角色。
高层和御三家那些掌权者,杀的杀,囚的囚,放逐的放逐。
五条悟知道,未来会很喧闹。
可能有人咒骂他,说他是个独裁者,说他比那些老头子更可怕。
可能有人感激他,说他是咒术界有史以来最好的改革者,说他把权力从腐朽的家族手里夺回来还给了真正需要的人。
还可能有人会信仰他,那些年轻的、刚从高的咒术师们,他们没见过改革前的咒术界,只知道五条悟是最强的,是他们的榜样。
五条悟把言祀说的那套“利益绑定忠诚”执行得很彻底。
享受制度好处的人自动成为了制度的拥护者。
斗地主结束。
以前被御三家垄断的咒具和资源现在分配给所有咒术师,年轻的咒术师们在训练场上用着新配发的咒具。
受伤时有更完善的医疗保障,不再需要为了钱去接危险的任务,该在什么等级就接什么任务。
五条悟并不想教导他们感恩。
他们也不需要谁来教导他们要感恩。
他们自己就会维护这个制度。
维护制度的人会是他们自己,拯救自己的人也是他们自己。
但提出建议的那个人不在了。
言祀是在某天下午离开的。
五条悟刚从会议室出来,处理了一批阳奉阴违的中间派,衬衫袖口还卷在手肘上。
他推开休息室的门,想跟言祀说今天又杀了几个不听话的老头子,看见言祀靠在窗边,红色冲锋衣在阳光下鲜艳得刺眼。
他还没开口,言祀就笑着看着他,随意地说了句“我走了哦~”
关西腔的尾音依旧是那个懒洋洋的调子。
28岁的五条老师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言祀一个响指,人直接消失了。
就这么凭空不见了。
28岁的五条悟找了好久。
他用六眼扫描了整个高专,从教学楼到训练场,从医务室到言祀常待的休息室。
他又去了京都,在本部的走廊里站了很久。
最后五条悟不找了,偶尔回到高专,站在宿舍走廊里,手里提着一盒从仙台带回来的喜久福。
他靠在墙上,打开那盒喜久福,咬了一口。
28岁的五条悟那时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手里拿着一个咬了一口的喜久福。
言祀会回来。
也许明天,也许后天,也许再过一个七天。
这种突然闯进他人生里,又突然消失的人最讨厌了。
…………
“老师!最近有一家烧鸟店,钉崎说超级超级超级好吃!”
虎杖悠仁的声音从走廊那头炸开,人还没到,嗓门先到了。
他像一颗粉色的炮弹一样冲进休息室,差点撞上门框,运动鞋在地板上刹出一道短促的摩擦声。
他的眼睛很亮,手里还攥着一张被捏得皱巴巴的烧鸟店宣传单,上面用荧光笔画了好几个圈。
戴着眼罩的五条悟靠在沙发上,手里还捏着那盒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喜久福。
是的,他又在吃喜久福。
他把最后一个毛豆生奶油味的塞进嘴里,腮帮子鼓着嚼了两下。
五条悟看着虎杖那张写满了“老师你快问我是什么店”的脸,嘴角翘起来。
他朝虎杖悠仁招招手:“看来是要你们最最最最最亲爱的五条老师付款吗?”
虎杖悠仁严肃地点头:“是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