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孩子睡得很沉。
菜菜子蜷成小小一团,美美子攥着被子一角,呼吸平稳而均匀。
她靠在椅背上,白大褂袖口卷到手肘,有点疲倦。
刚刚和夜蛾正道那边交流了两个孩子的事情,夜蛾正道去忙身份办理,顺便联系夏油杰。
作为送两个孩子过来的人,总得知道是怎么回事。
但是不知道怎么搞的,言祀和夏油杰那两个几乎全天在线的人,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不接。
夏油杰的号码拨过去是忙音,言祀的号码拨过去是长嘟声,没人接。
家入硝子皱着眉又拨了一遍。
听筒里传来单调的嘟嘟声,一声接一声,最后自动挂断。
她把手机搁在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指尖按在眉骨上转了两圈,总觉得有什么事不太对劲。
手机震动了一下。
2006年,翻盖手机,屏幕不大,提示灯一闪一闪地亮着绿光。
硝子拿起手机,翻开盖子,看见发件人。
言祀。
她靠着椅背换了个姿势,嘴角微微翘起来。
这个混蛋终于知道回消息了,大概又是什么甜品照片或者角度清奇的自拍。
家入硝子按下查看键,图片加载了两秒。
然后,硝子不笑了。
发来的图片里,言祀的脖子上流着鲜血,一道暗红色的细流从颈侧往下淌,染红了红色校服的领口。
冰冷的医疗器械插进他脖颈,金属导管在日光灯下泛着惨白的光泽。
旁边有几只手伸向他。
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握着手柄的手,正在往他身上连接更多医疗用品的手。
言祀坐在那张熟悉的金属台上,左手手腕被束缚带固定在扶手上,姿势被动而屈辱。
但他那张极漂亮的脸上带着笑,嘴角翘起来,紫色眼睛弯着。
图片下方是一条消息。
“硝子,我要成为诅咒师咯~”
家入硝子盯着那张照片,目光在图片里那根插进言祀脖子的金属导管上停了好一阵。
她把嘴里那根棒棒糖咬碎了,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医疗室里格外清晰。
…………
夜蛾正道刚处理完两个孩子的身份问题,刚喘口气。
那俩小女孩是夏油杰的咒灵送来的,浑身是伤,硝子正在医疗室给她们治疗。
他把身份登记表填完,盖上印章,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还没来得及喝口水,来自京都那边的消息就来了。
辅助监督几乎是撞开门冲进来的,手里攥着刚打印出来的传真纸,脸色白得像见了鬼。
第一条消息:夏油杰杀死村民一百一十二人,叛逃。
已经是诅咒师了。
夜蛾正道的茶杯停在半空中。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第二条消息紧跟着砸了下来。
第二条消息:言祀杀了十四位咒术高层相关成员以及他们全家,总数达到二百七十一人,已被咒术界列为必杀对象。
辅助监督还在旁边站着,嘴唇哆嗦着,似乎在等他的指示。
夜蛾正道没有说话。
他的茶杯还悬在半空中,茶水已经完全凉了。
他缓缓放下茶杯,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等等。
等等。
夜蛾正道抬起手,用拇指和食指捏住鼻梁,用力到指节泛白。
然后他放下手,重新拿起那两份纸,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夏油杰,叛逃,杀一百一十二人。
言祀,杀二百七十一人,必杀对象。
什么事啊?
这些都是什么事啊?
高二一共四个人。
五条悟,夏油杰,家入硝子,言祀。
四个学生,叛逃了两个。
百分之五十,二分之一的叛逃率。
怎么忽然就变成这样了?
对于言祀那边,夜蛾正道有点猜测,但是不敢置信言祀下手这么狠。
言祀从开学第一天起就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学生,笑眯眯地翘课,懒洋洋地挨训,笑嘻嘻地在训练场上把学弟揍得鼻青脸肿。
高层这段时间一直在“检查”他。
抽血,贴电极,和一些实验。
夜蛾正道不是不知道,他多次写申诉,多次被退回,甚至他京都那边“检验”言祀的速度这么慢,都是因为夜蛾正道多次去京都,多次进入会议室阻拦。
夜蛾正道知道高层在逼言祀,知道言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