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咒术委员会本部,走廊。
28岁的五条悟做出了一个影响世界的决定。
关于咒术界的制度改革,那个话题刚才已经讨论过了。
关于高层被屠杀之后的善后处理,那些尸体还在会议室里躺着,残秽还没散干净。
五条悟不想管。
他刚刚做了决定。
这个决定更私人,也更荒谬。
五条悟看着言祀转身要走,红色冲锋衣在昏暗走廊里晃着,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啊,让我们成为共犯怎么样?成为老橘子口中,不可饶恕的共犯。”
五条悟带着笑,朝言祀走过去,双手摊开。
他的眼罩还没重新戴上,苍蓝色的眼睛在走廊的阴影里格外亮,嘴角翘起的弧度介于玩笑和认真之间。
刚才那段关于制度改革的对谈还萦绕在他脑子里。
利益绑定忠诚,享受制度好处的人自动成为制度的拥护者。
他花了十几年的时间试图用信念和传承来改变咒术界,毫无作用。
但眼前这个狐狸精用几句话就撬动了他固守已久的思维框架。
五条悟忽然觉得把这个人放在身边很有必要。
一盏明灯。
或者,
太阳。
“夫唱妇随,天经地义,不是吗?”
五条悟声音笑嘻嘻的,一点羞愧都没有。
言祀转过身,挑了下眉。
哟呵。
五条悟自己嬷自己?
他管自己叫“妇”?
言祀在心里把这个逻辑捋了一遍。
五条悟大概是真的信了那个平行世界的爱情故事,信了那个十六岁穿着睡衣抱着蚕宝宝惠念绘本,被剥夺妈妈身份后委屈炸毛的自己。
五条悟不但信了,还开始主动加戏,还给自己分配了“妇”的角色定位。
真给自己贴上“言祀的伴侣”这个标签了。
好玩好玩,好有意思,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言祀接受度良好,愉悦地弯起眼睛。
他从来没把五条悟当成过伴侣,伴侣这个词对他而言没有任何特殊分量。
言祀甚至没把五条悟当成人。
但逗猫这种事,猫自己跳进怀里来,没有不撸的道理。
他歪了歪头,黑色长发从肩上滑下来,嘴角还残留着之前被揍出来的那点血痕:“你可是御三家里五条家的家主。”
“陛下何故造反?”
“不重要。”五条悟摆摆手,语气随意而笃定,“我会让五条家的老橘子让权。”
“他们不让呢?”言祀乐呵呵地笑,紫色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等着看这只猫能演到什么程度。
五条悟摊开双手,语气轻快而理所当然,把不久前言祀才说过的原话一字不改地还给他:“那我和尸体废什么话?”
言祀被逗乐了,笑得更加开心。
他的笑点很奇怪。
说这句话本身没多好笑,但五条悟用他教的方法去对付五条家,这种“徒弟学成出师反手就用师父的招数打自己的家族”的荒诞感让他觉得很有意思。
这比单纯把高层杀光更好玩。
五条悟见他笑了,凑过去贴贴。
他比言祀高半个头,低下头时白发擦过言祀的额头,鼻尖蹭到言祀的发丝,呼吸落在他的耳廓上。
脸还在往前蹭,高挺的鼻梁沿着言祀的太阳穴往下滑,蹭到颧骨时还故意停了一拍,像一只确认领地的大型猫科动物。
语气亲昵而理所当然,和十五岁时把头搁在言祀肩膀上蹭他头发时一模一样。
这让言祀想起十五岁五条悟。
那天下午,言祀闲着没事把他揍了一顿,五条悟躺在地上不起来,言祀蹲下来拉他,他就趁机把脑袋往言祀肩窝里拱。
“在你那个世界,我们在哪个阶段?”五条悟问。
他说的“那个世界”当然是指言祀编出来的平行世界。
五条悟已经完全接受了那个设定,并且在积极地往里面填充细节。
言祀也不害羞,骗猫的话张口就来,脸不红心不跳:“拥抱,亲吻,隔几天就黏在一起。”
他说的每个字都是假的,但连起来流畅得和真的一样。
五条悟接受了这个说法。
他把这个信息在心里存档,然后迅速算出自己现在和这个“关系进度条”之间的差距。
“啊,我都把自己摆在了妻子的位置。那你总要尽点丈夫的责任吧……比如,来个拥抱?”
索吻百分百会被打死。
刚才那句“需要早安吻吗”问完之后心脏就被捅了一刀,五条悟已经吸取了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