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祀还在低头看地图,手指沿着巷子的走向慢慢移动。
“你真是个混蛋!”五条悟一字一顿地说出这句话,语气认真得像是在做某种郑重的宣告。
他把墨镜往下一拉,露出苍蓝色的眼睛,瞪着言祀。
言祀终于把地图折起来塞回口袋。他抬起头,看着五条悟那张写满了控诉的脸,眨了眨眼。
不理解这死猫又在发什么癫。
思考几秒,言祀开口了,语气带着笑意:“哦,你骂人像撒娇。”
五条悟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彻底崩裂。
他张着嘴,嘴唇抖了两下,然后整个人像是被按到了什么开关一样,开始连续输出:“混蛋混蛋混蛋!”
每一声“混蛋”的音量都完全不加控制,巷口的鸽子被惊得扑棱棱飞起来,翅膀拍打的声音和五条悟的骂声在半空中短暂地重叠。
更吵了。
言祀并不在意五条悟的语言攻击。
这点攻击对他来说和挠痒痒没区别,甚至比挠痒痒还轻。
他转身朝巷子里面走去,步伐不快不慢,脚底踩在巷子里细碎的砂石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红色外套的衣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时间是下午。
巷子尽头,一个长头发、看起来四五岁的小女孩正提着菜篮子。
篮子里装了几颗洋葱和一袋豆芽,分量对这么小的孩子来说显然太重了。
她用两只手一起提着,身体微微往另一侧倾斜。
身上穿的衣服蹭到了一些灰,膝盖位置还有一小块泥印,大概是刚才在哪里的台阶上绊了一下,也可能是在哪个角落摔了一跤。
她走得很慢,很小心,每一步都先踩稳了再迈下一步。
这么小的孩子出来买菜,家长很不负责任。
那是正常人的想法。
言祀没那想法。
他看了那小女孩几眼。
有点眼熟。
像动漫里出现的伏黑津美纪,只不过是缩小版。
言祀走在她面前,蹲下身。
他的身高对四五岁的小孩来说太高了,蹲下来之后视线刚好和她平齐。
这个角度能让小孩感觉自己不是在跟一个巨人说话,言祀对这个技巧很熟悉。
上辈子他在国内帮邻居阿姨带过几次孩子。
他看着小女孩的眼睛,语气温和而随意,像是在问路:“你爹是伏黑甚尔吗?”
伏黑津美纪有点怯怯的。
她本来在专心提菜篮子,忽然被一个不认识的人挡住了路,本能地往后缩了半步,手指把菜篮子的提手握得更紧了。
但眼前这个人,蹲下来跟她说话,语气很温柔,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眉心还有一颗红色的点,长得很好看。
好看到让人不知道说什么。
她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伏黑甚尔这个人她只见过几面,偶尔妈妈会提起他,说他是她的爸爸。
他带了一个弟弟来家里,叫惠,很小。
很早的时候,惠很小,一岁多,就睡在房间里的小床上,很少说话,但会眨着眼睛看人。
小小的,很软,有时候会哭。
后来长大了。
两三岁。
两三岁后就很少哭了。
言祀笑着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手掌落在她头发上,动作很轻,只碰了一下发旋就收回去了。
言祀看着她那双怯生生的眼睛,语气和刚才摸头发的动作一样温和,像是在哄一只路边捡到的猫。
然后他说:“我是你爸爸。”
伏黑津美纪眨眨眼。
又眨了一下。
她的小脑袋瓜正在努力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但显然理解失败了。
她歪了歪头。
伏黑津美纪记得妈妈说过惠的爸爸叫伏黑甚尔。
但这个人不叫伏黑甚尔,这个人说他是她爸爸。
她已经有两个爸爸了,现在是第三个吗?
菜篮子在她手里轻轻晃了一下,一颗洋葱从篮子里滚出来落在砂地上,她低头看看洋葱,又抬头看看言祀,表情茫然。
身后,五条悟抱着巧克力盒站在巷子中央,看着言祀蹲在伏黑津美纪面前自称爸爸。
他人有点懵。
五条悟靠在墙上,把墨镜推到额头上,揉了揉眉心。
然后又把墨镜拉下来,又推上去。他决定放弃理解言祀的全部行为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