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了。
言祀打了个哈欠,趴在桌上,黑发卷卷的被脑袋压着,随口问:“从四月二十九号开始放假,放到五月八号,你们打算去干什么?”
2005年4月29(星期五)到5月8号都是假期,被日本称为“黄金周”。
“我在学校。”家入硝子平静回答。
硝子不走。
她没家人,宿舍就是她的全部活动范围,黄金周对她来说只是换了个地方看书听广播,食堂少了几个吵吵嚷嚷的人,反而更清净。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和平时一样淡,手里已经在翻下一本书的目录,俨然已经规划好了这十天要看完哪几本医学期刊。
言祀点点头,敲敲桌面:“死猫呢?”
“昂,我回去和家里老橘子聊聊天。”
五条悟被五条家要求回去。
他正准备回五条家和老橘子对喷。
说到“老橘子”三个字的时候他的语气介于厌烦和兴奋之间。
厌烦是因为每次回去都是同一套说教,兴奋是因为今年他攒了整整一个月的吵架素材。
从“高专的教育方式比家族私塾先进十倍(少年人常用的夸张手法)”到“你们连甜品店都没去过凭什么管我吃什么”,准备一条一条甩在老家伙们脸上。
孩子心性。
言祀给出评价,看向夏油杰。
“我回家,看看父母。”
夏油杰温和的笑了笑。
“上次寄回去的钱够换洗衣机了,这次回去看看还有没有别的要修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手指已经在课桌下掰着盘算:冰箱的制冷管用了快十五年了,老化了,声音也越来越大;母亲的膝盖到了换季就疼,听说有那种带电热敷的理疗仪,效果不错。
其实夏油杰零零碎碎寄了不少钱了,但是父母不舍得用。
他这次还带了些伴手礼,都是东京才有的点心,包装盒整整齐齐码在宿舍桌上,等着明天一起拎回去。
言祀看他看了一会儿,看着他的笑容,挑挑眉。
和家里关系挺好啊。
啊……夏油杰亲手杀了父母…………
吃咒灵球确实会让人精神受折磨。
言祀这个月吃了,嗯,46个咒灵球。
他试过各种方法,比如抹点佐料什么的,或者套一层糯米纸。
都不行。
咒灵操术吞食咒灵球,是把把咒灵另一个层面的“同化”。
吃了咒灵球,消化的是咒灵的恶心的恶意本身。味道只是附带的,改变不了,只要你在消化咒灵,那你就必须要感受味道。
言祀本人觉得还好。
100倍的味觉嘛,会适应的。
买了咒灵操术后,他在存积分,想买个更牛逼的东西。
更牛逼的一次性道具。
“喂,肉包子,你是中国人,这几天你要回家吗?”
见五条悟问到自己时,言祀表示打算去海边玩一玩。
这个回答和前三个人形成了微妙的反差。
硝子主动留下,五条悟被动回去,夏油杰主动回去拥抱家人,而言祀选择了一个和回家完全无关的方向。
但没有人表示意外。言祀做什么都不需要理由,他想去海边就去海边,和“今天天气不错所以出门转转”属于同一类决策逻辑。
不过五条悟还是顺嘴问了句:“为什么不回家?”
“啊,家里人死完了,没什么好回去的。”言祀耸耸肩。
夏油杰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右脚踩在五条悟左脚上,家入硝子也踩住五条悟右脚。
五条悟:?怎么了?
言祀没忍住笑了:“啊,这个没事的,我和故去的父母关系不好。”
“去看看海不是很好嘛?”
夏油杰接过话头,点点头,笑着继续聊天。
实际上言祀打算在这几天给自己弄个“悬赏令”出来。
悬赏一千万人民币,也就是一个多亿日元。
(2005年五月份,一千万人民币换算成日元是一亿两千万~一亿三千万)
这个数字不是随便想的,他查过咒术师杀手的价码。
伏黑甚尔接单的价格浮动很大,从几百万到几千万不等,看目标的危险程度。
一个没有家族背景、没有咒术界人脉、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高中生,悬赏一个多亿,在任何一个杀手眼里都是一块肥得流油的肉。
哈哈,快赶上小时候的五条老师身价了。
一个多亿,足够咒术师杀手来干掉一个可怜高中生了吧?
嘻嘻。至于悬赏令发出去之后会不会引来其他人。
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