嘻嘻,虽然是他先开口约的架,是他先喊的“死猫打一架吗”,是他先主动走进训练场中央的邀请的。
但是五条悟难道就没错嘛?
他自己同意了的~
是他自己说“行啊”~
是他自己把袖子卷上去的~
不要给这邪恶的白毛猫脱罪,一定要把屎盆子全往他头上扣口牙!
惩罚不惩罚无所谓,逗猫反正很好玩。
言祀面不改色,理不直气也壮,丝毫没有道德负担。
五条悟扭头看他,墨镜从鼻梁上滑下来一截,露出一双写满了“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蓝眼睛。
他刚才还在帮他挡拳头。这个人刚才还在说他是“豪猫”。
现在转头就在老师面前把他卖了,卖得干干净净,连个包装袋都没留。
可恶的混蛋!
他张了张嘴,想说“明明是你先约的架”,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在夜蛾老师面前争论“谁先约架”只会让两个人一起被罚得更惨。
五条悟难得地运用了一次策略性沉默,只是用眼神向言祀传达了一句“你给我等着”。
言祀:嘻嘻,坏猫,咬我啊!
夜蛾正道看着一脸认真的言祀和满脸不敢置信的五条悟,他也差点没绷住。
他把差点浮上来的笑意压回去,端起桌上的瓷杯喝了一口水。
茶已经凉了,茶叶梗沉在杯底,他喝到的最后一口带着细微的苦涩。
放下杯子之后他重新看向言祀,问:“你的术式……”
后面的话他没说了,看言祀是否愿意告知,或者愿意告知多少。
他记得言祀的资料上术式一栏写的只有“反转术式”。
这在咒术高专不算罕见。
有些家族会把术式信息作为底牌保留,有些学生自己也没完全摸清自己的能力边界。
但经过刚才那场切磋,夜蛾正道觉得言祀的术式显然不属于“自己也没摸清”那一类。
五条悟抢答:“疼痛共享。”
他贪吃,吃了几下狠的,记忆犹新。
百分之三十五就疼得他动作卡顿,百分之一百他暂时还不太想尝试。
以后可以试试。
言祀摸了摸下巴,摇了摇头:“是,但是不完全是。”
他顿了顿,眉眼一弯,开始了他最擅长的事情。
把真话和假话搅在一起,搅得均匀细腻,让人分不清哪部分是面粉哪部分是水。
“我的术式是共享,把我这边的感受共享给目标,或者把对方的感受与我共享。但是……”
他停了一下,这个“但是”的停顿长度刚好够夜蛾正道皱起眉头,特意吊人胃口。
“我暂时只能共享疼痛,原因未知。”
夜蛾正道沉默了片刻。
平心而论,这个能力听起来确实没什么用。共享疼痛,既不能攻击也不能防御,在实战中唯一的作用就是让敌人和自己一起疼。
但如果敌人本来就比他强、比他耐打,那共享疼痛就等于单方面受罪。
如果敌人受伤了,你开个共享疼痛……啧,这不闹呢?
夜蛾正道张了张嘴,准备说两句安慰的话。
毕竟面前这个学生刚才用“原因未知”四个字承认了自己的术式不完整。
这在以实力论高下的咒术界确实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然后言祀开口了,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今天风有点大”:“我对疼痛的感受,是正常人一百倍。”
夜蛾正道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本来想去拿桌上的茶杯,手指已经伸出去一半,现在悬在茶杯上方,指尖离杯沿还有两厘米。
他看向言祀,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一百倍。不是“比较怕疼”,不是“痛觉敏感”,是一个精确到倍数的数字。
言祀说的“我感知疼痛的强度是正常人的一百倍”,这句话被重复了几遍。
在训练场上对五条悟说,在刚才对夜蛾正道说,每一遍都是同样的语气,同样的措辞,没有任何修正和补充。
一个确凿的、不容置疑的参数。
夜蛾正道的脑子快速转了一圈:一百倍痛觉。二级咒灵,单杀,用时不到十分钟。
挨了咒灵的攻击不躲不防,笑着用反转术式治好然后继续砍。
早上挨了他两拳,笑嘻嘻地说“好疼老师好过分”。
刚才在训练场上挨了五条悟九成力的攻击,还在笑。
这个人……
夜蛾正道重新看向言祀,发现对方正用那种“我在等你看我反应”的表情看着他。
紫色眼睛里没有诉苦也没有炫耀,只